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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正中之地引起骚动的两抹光芒,就像是永世的宿敌般,不停地碰撞,互相伤害,不停地想要抹杀掉对方的存在。
那巨人的身姿随着最后一缕日光的消逝彻底遁入了黑暗之中,即使骑着金色天马的骑士全身上下都向外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但在这黑暗的大环境中却只能做到自亮,其余什么都无法照起。与此同时,那巨人的动作也归于沉寂,在漆黑之中除了骑士闪烁着的光芒在始终保持着移动以外,无声无息…甚至连杀意都被遮蔽。
“你能在这黑夜中照亮什么,弈?”
那是蛮荒者耶勒斯塔的声音,像是自远古而来,从四面八方响起却直穿弈神的心灵。那话语似乎是打开了弈神记忆中的一角,他惊奇然后沉默,最终却是恶狠狠地回话。
“你这恶魔又懂得什么?别再躲起来玩这些无聊的诡计了!”
古怪的笑声响起,蛮荒者耶勒斯塔在笑,但那笑的声音却轻微而克制。他不再如之前那般狂妄疯狂,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启迪,以缓慢而又郑重的方式说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进程,时代,宿命。无论是谁,你我或者是任何人都一样,被抛进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做其余选择的权利。我们只能随波逐流,为的仅仅是完成他的意愿……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呆过两个世界,见识过一次毁灭,而这次的结局…也将会是相同的。”
从漆黑之境发出更加黑暗的光球,远超出想象的直径和覆盖面积让弈神无处可躲,正面接上了蛮荒者耶勒斯塔的一击。无伤,无妨,不痛不痒。但弈神却能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的绝望气息,无以名状。
这样的感觉令弈神似曾相识,或者说深记于心。他想起了在那段昏天暗地,永无止境的战争和杀戮中还积极乐观生活着一个家伙。那个家伙也是一名半神,服侍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神,一直把自己关在虚无之境里,与世隔绝。后来那小神也没能逃掉众神陨落的宿命,在失去了主人以后的那个半神从虚无之境里跑了出来,原以为在终结了那段无聊无为的日子以后,在外面等待着自己的世界将是一片光明。但迎接他的却是杀戮、永无止境的战争和混沌……
“弈神大人,你说这世界这么乱,这么不安,整天都有无数的生灵死去。那些引发战争的人到底图的是什么啊?”
弈那时强大,自傲。对于那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什么都不懂的小子颇有些不以为意。
“这世界诞生的理由就是为了争斗,赢的人赢得一切,这就足够了。”
“赢的人赢得一切……但这世界都变成这样了,就算得到了一切又能怎样呢?制造了无数痛苦和悲伤,然后不断努力,为了摆脱它们而战斗。但最终得到的却还是它们……这样的行为,未免也太令人绝望了吧?”
弈神回首,望着那皱着眉头说出这个世界真相的家伙,哑口无言。他不认同这人的说法但他自己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弈神索性不回答这个问题,有些不耐烦地离开了。而那人则一直呆在原地,思索着这或许无解的问题。
直到许多年过去了,那些曾经辉煌的历史都被血腥、黑暗、寂寥所取代,弈神才逐渐领悟到这争乱不休的世界是多么得愚蠢,绝望。而当他四下环视时,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去,就连那乐观的家伙也倒在了血泊当中,被风沙所掩埋。
那个家伙最终还是不得已地投身于他最厌恶的战争当中,他的手上沾染了鲜血,亲手杀死了许多的生灵,而他总是为此忏悔不已。只是那个时代,每个人都没得选择,上至神明,下至每一个凡人,都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而在游戏结束以后……就是推盘重来的另一场游戏。
………
弈神全身上下的光芒显得更加明亮耀眼,他睁开了沉思的双眼,在无边的黑暗中像是点亮了一盏明灯,穿透阴影,洞察一切!
“天烛!”
弈神大吼一声,把手中的金色长枪往空中一抛。随后那长枪仿佛是有了灵魂,漂浮在空中,不断旋转发出明亮的光芒。紧接着从枪身上像是撒下了什么东西,数之不尽的金色粉末四下流窜,然后在黑暗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蛮荒者耶勒斯塔的全身都被这金色粉末所覆盖,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双眼,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被迫放弃了那庞大的身躯。于是那笼罩着的黑暗逐渐退去,光明开始控制一切,而弈神也就看清了他的存在。
“你输了,恶魔。”
弈神缓慢地走到了蛮荒者耶勒斯塔的旁边,他身上的光芒在消逝。刚才的那一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神圣之力。光烛,就是用自己的灵魂力量来点亮漆黑的世界,这世界的黑暗才刚刚开始,仅凭他一己之力还能做些什么,但是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覆盖着蛮荒者耶勒斯塔的粉末在逐渐剥落,他那烫伤的皮肤正在缓慢愈合。他瞪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弈神,莫名其妙地发出了巨大的笑声,像是在蔑视着他。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旧日的神明。你与我之战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但这世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这里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很快黑暗就会从此处向四周扩散,等着吧…到时候你我还会有一场仗要打。下一次……我会准备好了再与你战斗的,你可要做好准备!”
在说完这话以后,蛮荒者耶勒斯塔诡笑着化为了一缕青烟逃走了,而那封闭着塞德斯的四面墙壁也因此消逝。从其中迈出的是全身沾染着鲜血的塞德斯还有珊卓丽雅,想必他们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但最为关键的还是……
那头顶天空上,开始攒聚而起的乌云。不,那不是乌云……而是被战争吸引而来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