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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漠里的日子不再如之前想象那般危险、乏味了。即使那头蒙着面纱的米雪儿还是自始至终那样保持着恬静的态度,不爱讲话。贝恩也能体会到一种无声的陪伴,他们两人之间不知何时保持有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足以度过任何的艰难险阻,一往无前。
而那之前总是说要离开的库库玛里奇,最终还是像他们妥协了。即使目的地已经改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着这份苦差事。现在的他依旧走在前面带路,但比起之前那满嘴抱怨和不满的态度,现在的他不知怎得反而想开了。总是时不时地会唱起沙漠之民创造的沙漠之歌,在辽阔空旷的沙漠中伴随着“沙沙”的风声一起飘荡,悠远而绵长。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在这危机四伏的死亡沙漠中,他们经历了恐怖致命的沙尘暴,遇见了凶猛邪恶的魔化野兽群。但也同样见到了灿烂美丽的星辰大海还有繁茂迷人的绿洲。在这趟旅程中,无论是库库玛里奇还是贝恩乃至米雪儿都对相互之间有了更深的了解,而那种认识往往不是通过语言来交流的……沙漠和星辰、绿洲有着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而人也是一样的,有时候无言是最好的语言,这能让他们静下心来,更多地去感受对方的一切。
但是宁静惬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前行更是得之不易。出行的第五天,这一次的夜晚再也没有任何的星星月光陪伴,而平日里恬静祥和的晚风也变得躁动不安,吹得骆驼都不禁嘶鸣起来。天空不知何时在风云变幻之间已经被大片的乌云所笼罩,隐隐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响起,一直传到了这边每个人的耳畔。
这些奇特的预兆似乎仅仅都在揭示着一件事情——暴雨将至!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季节…雨水本来就很少,况且就算下雨也不会摆出这么夸张的架势啊!
喂!你们两个,快点跟我来……如果不避下风头的,可能情况会变得很糟糕!”
沙漠之民本来对于落雨这件事充满喜悦与期盼。但这种形如狂风暴雨的排场却是连走南闯北的库库玛里奇都很少碰见过的。而在这古怪的东部沙漠中,一切奇异特殊的景象都有可能发生,同时在这景象发生的背后,往往还伴随着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存在。
在狂风中传递的大吼声零零碎碎、模糊不清地传到了贝恩和米雪儿的耳中。贝恩自然是感觉到了这场突变中的诡异,立即跨下骆驼,牵着它艰难地向米雪儿靠拢,然后为了避免走散,同样也拉住了米雪儿的骆驼。
至于米雪儿…却对这即将到来的暴雨似乎丝毫不感兴趣。她抬起头眺望着远方。在那黑色的天际线的终端,她看到了几抹忽隐忽现的蓝光在闪耀,随后她的眼睛也被点亮了光彩。
“在那边…贝恩。”
“你说什么?”
米雪儿轻柔飘渺的声音没能传出去就被大风淹没了。他们的头顶开始落下零星的雨滴,而且逐渐有加大之势。
这种情况下,贝恩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米雪儿想要表达的内容了。他拉着两匹骆驼艰难地走到了库库玛里奇的身边,而他则是在四处眺望,似乎是打算找寻一处适合避雨的地方。
“嘿!看到那两个沙丘之间的凹陷处了吗?那里似乎能够正好挡住这风,不被吹走。希望我们能够赶在雨变大之前来得及吧。”
库库玛里奇在向贝恩他们指出适当的避风所以后,立马就采取了行动朝着那个方向移动。而贝恩也同意了他的建议,跟随着他一起行动。只有米雪儿还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仍旧眺望着远处的蓝色光芒,目不转睛。
“米雪儿,快走吧。”
贝恩催促着米雪儿,但却没能得到回应。这时雨突然间就变得磅礴起来,从天而降的雨滴将这片沙漠都浸湿,伴随着电闪雷鸣的声响,预兆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在这种情况下,贝恩无奈地用一只手抱起了站在原地发呆的米雪儿,然后用另一只手拉着两匹骆驼,顶着狂乱的大风向前缓慢移动着。
“喂!行李!”
在到达目标凹陷处的库库玛里奇回头望向贝恩他们的时候,强烈的风暴已经把骆驼身上背着的东西卷走了大半。这其中包括着对于他们旅行最重要的水还有口粮。但是面对着这些重要之物的飘荡,直到远方的空中。无论是库库玛里奇还是贝恩都无能为力。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他们只有自求多福,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很难得了,别的东西就无法奢望了。
当贝恩带着米雪儿还有两匹骆驼到达安全地点的时候,他们已经浑身浸湿,脸上甚至还沾有沙粒。在这里他们虽然一时能挡住单向的狂风,但头顶的倾盆大雨却是他们无法逃避的。而要在这不知何时才会停的暴风雨中度过漫长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呆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啊。”
“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了。我生在沙漠,长在沙漠,这么多年都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暴雨。在这光秃秃没有任何遮掩物的地方,我们除了祈祷神明保护以外……已经无能为力了。”
看到库库玛里奇这阅历如此之深的导游都拿这百年难遇的大雨无能为力,贝恩这第一次踏进沙漠的人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更加令他担忧的还不是暴风雨的问题,真正令他感觉不对劲的是米雪儿的状态,就像是时间被定格了一般,一直望着正东的方向,从雨开始落起直到现在都是。
“米雪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一直盯着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那个东西…它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当贝恩被米雪儿的声音诱导过去,望向那遥远的沙丘处,在大到足以遮挡视野的雨中,他看见了一个庞大的黑影在不断闪烁。
那是令他至今都无法忘怀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