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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渐渐远离渡口,师爷走到徐筱身边说道:“徐公子,另外两艘船一早就已出发,这会儿,估摸着已经登船完毕,我们约在扬州运河口汇合,有彪子兄弟带队,徐公子可放宽心了,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有劳师爷了!”徐筱拱手一礼道。
“徐公子不必客气,在涂县令的信中,小的也明白了,涂县令和在下能有今日,还托了徐公子的福,要不是徐公子,那涂县令必定少不了牢狱之灾。”
徐筱听着师爷恭维的马屁,心情舒畅,晴朗的天空下,河道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显得异常忙碌。
“师爷,如今咱们就要离开东台了,你是不是心有不舍?”
徐筱问完,师爷笑了笑,说道:“徐公子还有所不知,小的如今只身一人,又有什么不舍!”
“只身一人?看师爷最多也就三十余岁,难道还没成家?”
“嗨!徐公子有所不知,多年前小的去参加科举,路上的盘缠还是家中父母找人借的,可是……可是半年后小的科举没有中,反而收到家中的噩耗,父母因为欠了里正十两银子,竟然……”
徐筱看着神情黯然的师爷,也不知如何安慰,静静的听着。
“那里正竟然将家里所有的粮食,包括田地都抢了去,父母本就体弱多病,再加上忍饥挨饿,还是没有熬过那年的冬天……”
师爷说着不禁湿润了眼眶。师爷揉揉眼继续说道:“父母担心影响我来年春天的科举,死活不让人传信于我,直到我落榜,遇到一同村人,我才知道了一切。”
“如此残横的里正,你也没有告他?”
徐筱说完,只见那师爷冷笑着微微摇头,无奈道:“告?父母借钱时的契约上,写的明白明白白,所借银两都是用家中田地作为抵押,官府也没办法。”
徐筱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安慰,轻轻拍了拍师爷的肩膀,开口道:“逝者已逝,师爷还请节哀,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怕徐公子笑话,离乡那日,我尹峰曾对天发誓,下次归乡祭拜父母时,必锦衣盛装,以报在天父母之灵!”
听着徐筱的话,徐筱安慰道:“会的,会的!”从师爷的口中还是第一次得知,师爷的名字叫做尹峰。
徐筱和师爷说完话之后,又来到下层甲板,看着老刘头,笑道:“你儿子的病如何了?”
那刘老头略带歉意的说道:“徐老爷还真是神通广大!”
“徐老爷?我有那么老吗?喊我徐公子、徐少爷都可!”
“徐少爷,小儿吃了你的药后,果然神色都有所不同,和我的话也明显多了一些!小的……小的跟随公子,还有一些私心。”
徐筱看着老刘头,那满脸褶子都难以掩盖的歉意,笑着道:“你跟着我,主要是为了给你儿子治病吧?”
“嗯嗯!公子大恩大德,小的也不敢隐瞒,的确有此意!”
“也罢,你也算是实诚之人,如果心有不愿,我这还有些药,想必吃完后,你儿子的病也会减轻很多,和常人基本无异,前面靠岸后,你可带着你儿子下船,不必陪我远离故土!”徐筱说完便去掏药。
听见徐筱的话,老刘头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朗声道:“公子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小的曾寻不少郎中,对小儿的病也是无可奈何,只有公子的神仙手段才救了小儿,我刘三愿意抛家舍业,唯徐公子马头……驴首……”
“马首是瞻!”师爷在身后笑着补充道。
“嗯嗯!对对对!马首是瞻!”
徐筱笑着看着一脸至诚的汉子,笑道:“好!到了之后,或许我还需要你鼎力相助。”
徐筱便独自登上甲板,看着那逐渐靠近,而后又迅速远离的两岸景色,内心中不免生出一片孤独苍凉之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改变了皮囊,有了新的亲人和朋友,内心之中仍旧孤寂无助,感叹了片刻后,徐筱小声开口道:“遥望不见前路,回首已无归途,天地渐为一色,身影落在何处。”
徐筱伤感之余,随口吟诗一首,话音刚毕,陈姗姗默默走到徐筱身边,轻轻挽着徐筱的胳膊,轻声说道:“不管相公身影何处,珊儿必定不离不弃!”
看着陈姗姗那笃定俏皮的表情,徐筱笑道:“好,你若不离不弃,相公我必生死相依!哈哈哈哈!”
看徐筱心情好了许多之后,陈姗姗便拉着徐筱去船内用餐去了。
船身在河水的荡漾下,徐筱的午睡也十分惬意,直到柱子敲门,徐筱和陈姗姗才从梦中醒来。
“少爷他们正在午睡,你少来打扰!”玉儿斥责的声音响起。
“你别拦着,彪子哥他们的船就要到了,我有事要问少爷呢!”柱子着急的说道。
“好了!”徐筱喊了一声,推门走了出来,“玉儿,小姐还在里面休息,你去伺候吧!”徐筱说完便快步走向甲板。
果然在前面大约五六里之外,有两艘三桅帆船正向这边驶来。
“徐公子,彪子他们比我想的还要顺利,没想到这么快就赶来了!前面咱们汇合后,就可以直奔宁波了!”
徐筱也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时辰不到,三船汇合,彪子安排好之后,趁着船距不大,直接蹬着船舷,翻到徐筱的船上。
第二天中午,三艘船到了扬州码头,以免节外生枝,徐筱只带着彪子、大根等五六个人上岸,购买各种补给,其他人都在船上等待。
补给物品中,特别是各种美食,徐筱不仅将淮扬菜一点几十份,就连普通的饭菜,不同店家也都各自点了几十份。
徐筱几人,每每点完餐食,从饭店出门时,小二望着包房内空空如也的餐桌,无不惊讶万分。
当天晚上,船只补给完毕,就地休息,天亮出发。
徐筱站在甲板上,看着扬州运河上,那船只亮起的点点烛光,以及从船中传来的嬉笑声,好一片“盛景”。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徐筱突然听到熟悉的旋律,脑海中不禁想起了某位故人。
此时风平浪静的水面,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接下来大家所面对的会是怎样的惊涛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