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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皇后天命归苍穹(5)
三天后的这个早上,朱载垕的早朝,就是专门为罗移清和韩文熙而设的。韩文熙和罗移清双双来到庄严神圣的金銮殿上,接受朱载垕的一份奇特的圣旨。
朱载垕朗声道:“各位卿家,自从朕登基以来,朝廷内外,就一直困扰在天命皇后的问题里,并由此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如今天命皇后罗移清就在大家眼前,大家觉得,她是为皇宫而生,还是为天下而生呢?”
大臣们都没说话。大家都明白,罗移清是不属于皇宫的,但这话不能由他们说出来。
韩文熙和罗移清相视一笑。
朱载垕接着道:“天命皇后事件,如今已经彻底弄清楚了,那是已经伏法的卖国贼段左先特意塑造的一个神话,为的只是利用天命皇后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经过这次与蒙古人的战事后,朕已经明白,她的确是天命皇后,是上天派给朕的皇后。”
朱载垕最后那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是一震。张居正惊怔着看了韩文熙一眼,韩文熙和罗移清也惊了一下。
朱载垕从龙座上走下来,走到罗移清面前,坦然地笑道:“正如天命皇后在蒙古人军中对俺答说的那样,她的天命,代表着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好愿望,代表着百姓心中渴望安宁和谐的梦想,所以,她是属于天下的。”
这一说,罗移清才松了口气,道:“皇上,你吓死我了。”
韩文熙刚才也有些微的担忧,此刻也释然地一笑。
朱载垕又微笑道:“罗移清,朕知道有人希望你成为真正的百花仙子,那么朕问你,在天命皇后和百花仙子之间,你选择哪一个?注意,天命皇后已经不属于皇宫了。”
“百花仙子。”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朱载垕看着韩文熙道:“你为国家立下大功,为国家的未来出谋划策,众所周知,你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但是,你真的不想像令尊那样为国效力吗?”
韩文熙道:“皇上忘了吗?草民是——大夫。”
“大夫——这是你的毕生追求吗?”
“皇上,庙堂之上,有的是栋梁之才,多一个草民,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草民在民间替皇上给百姓治病,难道不能叫为国效力吗?”
朱载垕转身回到龙座上,正襟危坐后,肃然道:“段左先塑造了天命皇后这个神话,原本只是一个神话,但现在,罗移清却用她的智慧和胆识,重新塑造了一个天命皇后。既然是受命于天,代表着民,那么,罗移清就是永远的天命皇后。这个身份根本不需要解除。不过,朕却要封罗移清为百花仙子。”
罗移清和韩文熙急忙跪下,响亮地道:“谢皇上!”
数日后,京城外晴空万里,一览无余,田野里一派金黄景象。
官道上,两队人马分立两边,一是朱载垕的队伍,一是韩文熙的队伍。朱载垕是来为韩文熙、韦煜爰隆重送行的。同时,罗珏和秦怀舟也来送行。罗珏将留在京城读书,准备参加明年的秋试。秦怀舟也因战功而获得了一个职位,正准备大干一场。
君臣、兄弟、朋友……诸多感情已经将韩文熙、韦煜爰、朱载垕缠绕起来,使他们之间有了一种特殊关系。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而三个人之间的特殊感情,也就在那些事件里磨练了出来,牢固了起来。
朱载垕想到要和最知心的朋友和兄弟——也是最特殊的情敌分别,虽然已经做出了明确的决定,但还是觉得很伤感,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们一样,去过比较自由的生活。”
韩文熙道:“皇上,各人自有一片天。每个人在适合自己的天空里,才会如鱼得水。我大师兄的才是平息民间的纷争,我的才是给人治病。而皇上的才,却是要将大明江山像车轮一样运转起来,前进起来。”
韦煜爰道:“是啊,皇上,有我们支持你,你就放心吧。”
朱载垕点点头,随后吩咐随从太监端上三碗酒。三人各持一碗酒后,朱载垕又道:“大哥,文熙,文姬和兰儿曾以不同的方式属于过我,但我又没有真正拥有她们。请允许我保留对她们那份不同的感情。”
韩文熙和韦煜爰点点头,三人一碰碗,一起仰起脖子,喝了酒。
随后,朱载垕又怀着既复杂又坦荡的心情,站在罗移清和韩文姬面前。朱载垕这个多情皇帝,道:“你们两个,从不同的角度,让我体验到了由生到死,又死而复生的各种滋味,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定会觉得很充实。有他们两个照顾你们,保护你们一生一世,我也就放心了。”
韩文姬也有些动容,道:“皇上,不要为我们担忧。你国事繁重,不要过分操劳,要多注意身体。”
罗移清笑道:“皇上,以后我住在百花谷里,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微服到百花谷来做客嘛。我觉得,喜欢微服私访的皇帝,大都是不错的皇帝。”
朱载垕道;“好,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罗移清和韩文姬跪下道:“皇上保重,我们走了。”
“快起来。”朱载垕将她们拉起来,“快过去吧,不然大哥和文熙要吃醋了。文姬,兰儿,一路顺风。”
罗移清和韩文姬回到队伍里,上了马,然后和大家一起向朱载垕挥手。
尾声
罗移清这个天命皇后,从此落身江湖,成了美丽的百花仙子。而韩文熙,则在百花谷外,构建了一座房子。那是一个宽大的院落,围墙的大门上写着:漂流医馆。韩文熙每天都会从百花谷到医馆来给人看病,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民间百姓,都一概不会拒绝。后来,还招集了一些江湖上懂医道的朋友来一起坐堂,而那些已经解了毒的小妖人中,女的成了照顾病人的“护士”,男的就负责采药、抓药、煎药等工作,算作药工吧。
韩文熙将漂流医馆开成了民间的“医院”。但是遇到江湖上有事,还是会去凑一份子的。罗移清这个百花仙子,在后来的几年里,发挥了她的作用,深受江湖人喜欢。而她因服用了假死药,竟神奇地解了邪功的毒。
韩文姬和韦煜爰则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地方——龙啸山,那个有一个美丽的紫藤花园的地方。两年后,韩文姬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夫妻缱绻情深,其乐融融,真正得到了幸福。
但是,皇帝朱载垕却没他们那么幸福。这个想做普通人的皇帝,这个具有帝王才干的男人,于国家大事上,是毫不含糊的,在历史上,也留下了他光辉的一页。在他手里建立的长城沿线关口军事体系,虽然没有完善,但是他的做法,已经得到了后来帝王的认可。杀虎口改名后,得到了蒙古人俺答的信任,俺答于隆庆四年,与隆庆皇帝朱载垕签定了著名的“隆庆议和”。隆庆五年,朱载垕封俺答为安顺王,并批准了杀虎口的通商贸易,由此使这个关口,在后来的几百年里,都成了朝廷税收的一个重要基地。
在关内关外进行通商贸易的时候,朱载垕一点也没有放松军事体系的建设,选拔任用了王崇古、谭纶、戚继光、李成梁等著名将领,为其子万历皇帝的几十年江山做了导向和巩固。朱载垕善于倾听大臣们的意见,然后选择最适合的方案做出决断,使他成了一个有口皆碑的皇帝。
但是,朱载垕放弃了韩文姬和罗移清这两个他以不同方式爱着的女子,内心里怎么也无法将她们忘怀,而且也根本斩不断那根情丝。在繁忙的国事之余,他总会思念她们,这种思念导致了他内心深处的忧伤,而这种忧伤又逐渐伤害了他的身体。
隆庆六年,当朱载垕感到身体有病的时候,派人去找韩文熙和韦煜爰,恰好他们两家人去了扶桑国,因为他们的师父在扶桑国去世,他们赶去迎回师父的遗体。等到他们回来时,病了两个多月的朱载垕已经归天了。继承皇位的便是李贵妃九岁的儿子,也就是后来的万历皇帝。
正所谓世事难料,岁月沧桑,人,有时候总是很无奈的。不过,百花谷外漂流馆,护花林里百花仙,还是记录了朱载垕这个帝王生涯很短暂的皇帝那段奇特的经历,留给了人们一段有关帝王和江湖的佳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