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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十二年前，他在哪里？
记忆中是在欧洲都大学，当时他离家出走，去了伦敦，在伦敦政经读经融专业。
可是董馨说她与那个初恋在瑞士相遇并相爱，根本是毫无交集。
细思极恐，一股淡淡的隐忧在他心中盘桓。
他觉得手指都僵了，拿起手机拨了Andrew的电话。
“你帮我查一下十二年前董馨在瑞士的事情，包括她的朋友圈，所有的资料，我都要。”
Andrew很惊讶，听上去Boss很着急，可他自然是不可能过问他的动机，只是心里为Boss难过而已。
Masha已经走了，Boss始终没有办法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一旁看了，也只能暗自焦心。
Masha走了，所有的人都很痛心，Kevin知道这件事，据说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说一句话。
可是Boss呢，看着还是跟平常的样子没有区别，依然是工作、挣钱，这怎能让他不担心。
顾聿脩说，Boss的情绪埋得很深很深，深到他自己都不自知吧。
他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是能够麻痹得了一时，难道能麻痹得了一世吗？
他现在只能希冀时间能够抹平一切伤痛。
“Boss，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很快把调查资料给你的。”
秦肇深一夜未眠，他看着日记本上那些真情流露的句子，很少见地有了一种昏头转向的感觉。
不可能的，他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自信，再说，真的是他的初恋他会毫无印象？
不可能。
难道是董馨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得不往精神科上去想，可是怎么会呢？
不行，他要亲自去调查这件事情。
“Boss，”凌晨四点多的时候，Andrew突然给他来了一个电话，“那件旗袍找到了。是的，就是那件清宫绝版的铺翠旗袍，就在刚才警察局来电话，一个惯犯小偷交代了这桩偷窃案，过两天就可以去领赃物了，除了这件旗袍，他手里还有几样东西没有脱手。”
“他是受人指使吗？”
“是的，跟你想的一样，确实在欣雅董事长张欣雅的手上，她一直秘密收藏，非常小心。若不是这次那位惯犯被抓了，无意供出来的，张欣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网。”
财帛动人心，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铺翠价值太高，张欣雅动了占为己有之心，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只是现在，旗袍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即使失而复得，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随意地哼了一下，心里却盘算着这几天去一趟欧洲的事情。
没有亲眼所见，他还是不敢相信，资料可以作假，但那些她真实生活过的地方呢，恐怕能够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一张被精心编制的网倏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急不可待地要将它翻个底朝天！
很快，Andrew把那些东西送了过来，名牌包、项链、礼服，甚至还有高跟鞋，都是董馨的旧物。
他看见了一个蓝丝绒的盒子。
仿佛心脏被蛰了一下，他把那个盒子拿在手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来。
“也是奇怪，那个小偷听说特别喜欢这枚戒指，所以没有急着脱手。”Andrew在一旁解释道。
任谁都会爱它吧。
祖母绿的戒面，清澈透绿毫无瑕疵。
戒环镶着粉色的碎钻，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戒指内圈，里面有一个城堡的图案，正好，他所认识的珠宝商中只有三百年历史的瑞士珠宝商Chateau用这样的标志，Chateau卖出的所有首饰，都有它独特的编号。
他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仿佛触摸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你给我订下午的机票，我要去一趟瑞士。”
“Boss？”Andrew很不解，在这个关卡上，泰和还要开临时股东会，要变更公司章程，还要任命Boss为新一任的CEO，随时都有变化的当下，Boss居然说要去瑞士。
秦肇深向他抛去了一个不容商量的眼神。
“……那我把Masha的调查结果传到你的邮箱吧，你一下飞机就能收到了。”
从上海到苏黎世，不过十二个小时的距离，下飞机的时候，还是中午时分。
Andrew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一抹高大的身影坐在休息椅上，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那些资料。
她的高中成绩单、她当时的家庭住址、她的邮箱、她当时的照片。
年轻的女孩，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眼睛那么大，笑起来仿佛什么都得为她弯腰屈膝吧。
她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里，她耀眼地如同一颗夜明珠。
就像天生的公主，有点调皮，有点小小的骄傲，反正不是后来的那种小心翼翼。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在了她的笑靥之上，心中的痛意更甚了。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好像来到这里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班霍夫大街依然忙碌，他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没有哪一次有这次这么令他忧伤。
找到了Chateau的专卖店，他将蓝丝绒的盒子拿给店员看。
“是的，这是我们的东西！先生，您稍等片刻。”
店员很热情地招待着秦肇深，没有多久，便将当时的存档找了出来。
“这枚戒指是一位秦先生花了重金从另一位先生那里买来的，当时要的时间很急，多花了三倍的钱。”店员读着但是的单据上的说明文字，笑容满面。
秦先生？
秦肇深有些愕然，他将那份单据拿到手上，赫然看见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秦肇深。
他自己的笔迹，他不可能不认识。
究竟这是怎么回事？
这上面怎么会有他的签名呢？
店员看出来他脸色苍白，不禁有些担忧起来：“先生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秦肇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请把购买人的信息提供给我。”
“很抱歉，我们不能提供，因为有关隐私条款……”
“我就是这个购买人，我恐怕……失忆了，”他将自己的护照交给了店员，“你拿去对照一下资料就明白了，如果是一模一样的，请你务必把当时这个购买者的一切资料提供给我。”
真是可笑、可怕、可恶！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高速运转的思维在这个瞬间戛然停止。
他看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看着店员用一种惊惧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拿着他的护照去查信息，明明听得见他们轻声的交谈，能够看得见他们忙碌的身影。
可是他却仿佛与这个世界互相隔离开来，仿佛自己是个置身事外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