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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霹雳威压之下,司徒平勉强支撑。他的三魂七魄皆不安分,只感到神志不清,恍恍惚惚。只能硬着头皮,迎接即将到来的灰飞烟灭。
朦胧之中,这一刻却始终未到来。司徒平猛然抬头,所见让他颇感惊讶。好似幻觉一般,天地之间密布万道金光。这金光看去亦真亦假,却足以与日光争辉。司徒平努力睁眼看去,这光芒乃是真实的。它们或是笔直或是弯曲,有些沿着雪地,有些穿越清冷的山巅空气。祁连山顶霎时看起来璀璨非常。
金光汇集起来,冲到司徒平前面的雷霆霹雳上,正与其相持不下!
金光缠绕在一起,好像丝线织就的绸缎。这绸缎构筑封闭空间,将齐弘毅、司徒平、花思邪和罗知恩罩到金光之中。
伴随一声巨响,雷霆霹雳烟消云散,金光亦随之消散大半。司徒平顿觉神清气爽。
半空中稳操胜券的绿袍老祖张开双掌,不由退后几步。只见他嘴巴圆张,脸上写满惊讶。然而,这惊讶只是一瞬。片刻之后,他手上窜出两条绿龙,张牙舞爪朝金光猛扑过去。
金光和绿龙甫一接触,两者混合在一起都便化为星星点点的火雨,掉落下来。绿龙源源不断奔涌而来。
金光拉丝,徐徐汇聚。绿袍老祖手中的绿龙更是无穷无尽。从半空之中散开、飞奔而来的金光,在祁连山顶汇合。这金光,与绿袍老祖手中的绿龙缠斗在一起。双方灵力同时耗散,放出骇人的光芒与热力。
司徒平获得片刻安息,朝脚下的齐弘毅看去。修长的身材躺在雪地中,头发凌乱,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鲜血仍在往外流。
想点办法,马上,立刻。
金光穿越包围住花思邪的淡黄色琥珀。这一团琥珀受金光照射后,宛如浸入水中的纸,逐渐分崩离析。花思邪和金乌挣扎几下之后,终于重获自由。
这一人一兽迅疾来到齐弘毅跟前。花思邪咬紧牙关,面色凝重,上前查看齐弘毅的伤势。他撕开袍袖,小心翼翼揩拭鲜血,同时手中多了一个小葫芦。
花思邪蹲在齐弘毅身旁,一边擦拭血液,一边将葫芦中的药粉洒在齐弘毅伤口处。想这药粉出自蝴蝶谷。蝴蝶谷的一灵不昧探究神兽,本与医术相通。这药粉效果自然是极佳的。
药粉接触到伤口,齐弘毅吃痛,半睡半醒之间不由发出几声呻吟。花思邪手腕轻轻抖动。渐渐的,齐弘毅伤口不再有血流出来。
司徒平轻声问道:“齐道兄的伤势…”
花思邪尚未来得及答话,正与金光纠缠的绿袍老祖大喝一声,长眉飞舞。他扫过神志不清的齐弘毅,说道:“辛苦小半年,岂能白费心机!”话音未落,他手中弹射出一个雷霆霹雳,朝齐弘毅奔袭而来。
司徒平急忙调用道行阻击,竟颇有效果。
花思邪万分小心抱起昏迷不醒的齐弘毅,身形晃动,躲开雷霆霹雳。趁此机会,漫天金光不疾不徐逼近绿袍老祖,他不得不全神贯注于此。
花思邪朝着半空中漫天的金光说道:“前辈你看这小人得志的妖道,蛇蝎心肠,昭然若揭。如果今天让他全身而退,恐怕仙林之中再无平静的日子可过。还请前辈好好教训教训他。”
这金光的主人,乃是花思邪求助请来。
旁边的罗知恩眉头微皱,凑上前去。她一边查看齐弘毅的伤势,开口说道:“花道友,这漫天金光,虽则厉害,却是亦正亦邪。据我所知,蝴蝶谷中,并无前辈练就这种道法。不知这位援军,究竟是何来历?可不要行差踏错,引狼入室,自毁前程。”
花思邪回头看了她一眼,故作镇定的眼神中有一种难得的坚毅,伴随一丝一缕的愤怒。他转身伸手抚摸金乌洁白的脑门,嘴里叽里哇啦。金乌点点头,猛然之间化成雪白的猛虎。
这猛虎趴在地上,全身蜷缩在一起,将齐弘毅置于中心怀抱中。
不知雪野派天赋最佳的这位弟子,能否熬过这一劫。
花思邪忙完这一切,忧思忡忡抬头看着罗知恩和司徒平,说道:“这位前辈,是弘毅哥哥让我去请来的。罗道友不用操心。”
司徒平回想经过,心中暗道,能抗衡绿袍老祖的剑仙,恐怕不会随叫随到。事出突然,援军居然能片刻赶来,彼时就在附近。
回想起来,花思邪唯一脱身的机会,便是金乌自投罗网,替齐弘毅拖住绿袍老祖之际。花思邪骑着雪奴,前去求助。
莫非这金光是?
绿袍老祖手中绿龙闪动,不动声色说道:“前辈好久不见,这些年来可好?本想前去请安,您却一直踪迹全无。执着于此,反而扰乱您的清修。”
回答他的是爽朗的笑声:“感谢挂念!”
绿袍老祖嘴角轻扬,继续说道:“贫道有所耳闻,前辈早已经退出仙林,闲云野鹤。与几位老友颐养天年,不问世事。怎可为一个贼人,贸然出手?岂非玷污德行,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浑厚而洪亮的声音响彻山巅。
金光另一端再度传来酣畅淋漓的笑声。听闻笑声,雪奴呜呜叫个不停。司徒平在这笑声中似乎闻到了酒的香气。他不由微微一笑。
“当年,齐弘毅小友惊才绝艳,是一块难得的美玉。若善加雕琢,必能光耀仙林。”
齐弘毅仍一动不动。
这声音继续道:“他本应是我的弟子。然而,人各有志。他竟着魔一般,一心钻研神木鼎。可惜!可惜!”
绿袍老祖嘴角上扬,说道:“更加可惜的还在后面,前辈的这位小友,心术不正,居然想怀揣神木鼎的秘密逃窜。还请前辈劝劝他,自我了断方为上策。能省去不少麻烦。可不要伤了你我的和气。”
说话之间,绿袍老祖手中绿龙光芒大盛,迅疾朝齐弘毅等人推移过来。金光裹挟着他们朝后退去。
“雪野派长于丹鼎之术,独步仙林。这种修炼之法源自东瀛仙岛,果然是不同凡响。这几十年来,道友道行进益神速,简直令人刮目相看。老夫今天献丑了。”
随着说话之声,退去的金光如波浪一般反扑,继而向山巅移动。绿袍老祖不由得后退半步。
在这金光之中,一个人影脚步凌乱迅疾,来到花思邪跟前。
司徒平开口,不无兴奋地叫道:“前辈!真的是你!”
来人正是隐居祁连山数十载的多宝道人。他双手交握,合于胸前。两手中正释放出万道金光,抵挡绿袍老祖手中的绿龙。
他哈哈大笑,说道:“还能有谁?”
花思邪开口道:“多宝前辈,您一定救救齐弘毅道兄…”
多宝道人脸上红扑扑的,一身酒气。他朝金乌怀中的齐弘毅扫过一眼,开口昂然说道:“我与弘毅,总算是有点缘分。如今在此冰天雪地中重逢,颇感意外。雪野派的雷霆霹雳刚问世,威力尚待开发。他的伤势,应无大碍。”
花思邪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多宝道人抬头对绿袍老祖说道:“还请道友卖给老夫一个面子,放过这位齐弘毅小友。”
绿袍老祖并未收起手上的绿龙。他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游移不定。片刻之后,他叹一口气,说道:“前辈有恩于我。今日开口,本不应拒绝。我在弘毅身上,亦倾注不少心血。可是为了雪野派千秋大业,我不得不…”
绿龙光芒再度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