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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比初三这一年,林清从家乡的小学老师调到了高阳县城的中学里,成了一名初中教师。但对于林比来说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对于林清和胡斐的情感很奇怪,没有亲密只有疏离,她只会在某些时刻反复的爱上他们。
林比渴望亲情吗?这一定是毫无疑问的,可是当这些渴望一遍遍的付诸东流,那她就只会祈求自己不要再去乞讨。
林比想起初二那一年,她得了腮腺炎,秦亦说这种病是会传染的,再过几天也就放国庆节了,正好放了假回来,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一切的安排都显得合情合理,可是当秦亦让林比打电话给林清,让林清来接林比回家时,一切的逻辑都是那么的紊乱。
林比接过秦亦的电话给林清打电话:“爸,我得了腮腺炎,老师说这是会传染的,让你来学校接我回家,等病好了再回来。”话说的,林比小心翼翼的。
林清在电话那头显得不耐烦极了,嗓门儿一如既往的洪亮:“什么?传染?那你学习怎么办?她就是觉得你成绩不好了,就不想要你了,你真是没用!”
秦亦听了看着有些无措的林比,听见林清说的话皱起了眉头,用手指了指手机朝着林比说:“把手机给我吧,我跟你爸说。”林比强忍着眼泪,把手机给了秦亦。
“喂,林比爸爸,我没有说不要林比,只是这个确实是传染的病,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国庆节放完假回来也就合适的。”“我没有说不让她读书,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让她去Z中找林徐?林徐不是在上课嘛,高中的课程更耽误不得,什么成绩不好我就放弃他们?您这说的什么话。”“好好好,我让她去Z中找林徐。”
林比不需要听,也知道林清说了些什么,整个过程丝毫没有提及过林比的病情,她站在秦亦的旁边,头一回觉得秦亦还比较有人情味儿。
林比觉得自己还挺可怜,秦亦也一定很无语,对于林清这样的父亲,事实也如此,秦亦确实表达了她的无语。
秦亦看着林比说:“你爸让你去Z中,找林徐然后让她带你去看看是不是腮腺炎,你姐没有时间就让你表哥带你去。”林比有些麻木的点了点头。
真##该死!
林清总是有本事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无比,只愿意麻烦别人,让自己落个清净。
林比正好相反,她只希望自己不麻烦别人,别人也别来麻烦她。
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林比还算顺利的到达了Z中,林徐还在上课,课间匆匆见了一面,林比一看见林徐,积攒的委屈就奔溃了,看见林徐就哭了,林徐皱了皱眉头说:“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林比一下就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有得到安慰,林徐的不耐烦与冷漠更让林比无法释怀,所以没有人可以真的理解她的委屈。
王京表哥说不必麻烦林徐,他还算有时间,直接带林比去了学校附近比较有名的诊所,没有悬念,就是腮腺炎,也确认这种病确实会传染。
林比给林清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回学校收拾了东西,就自己坐着班车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林比遇到了正要去上班的胡斐,胡斐把电动车停下来,横着眼看着林比,很是不满的冲着林比说:“你回来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老师你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本来学习就差,这样下去你一辈子都只能这样,没有出息的人!”说着好像很不解气的样子,用手使劲掐了林比的脸。
林比吃痛的打开了胡斐的手,胡斐更加生气了,冷笑了一声说:“我看你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你这种就是一辈子这么不要脸,没有自尊心。”说着骑着电动车就离开了。
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都盯着林比看,林比只觉得困窘到难堪,她攥紧的手有些发白,心里有些发苦。
这条回家的路上,有多少次,她是期待的呢?
林比走到回家的巷子里面的时候,遇到了正要出去的林清,俩人相视,林比说不出话,她甚至不愿意叫林清一声“爸”,林清更为自然,甚至不愿意看她一眼,就擦身而过了。
到家时,暮色降临,一切都是灰暗的,是天色也是林比阴翳的心。
林比不敢哭泣,她不知道林清什么时候回来,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这个家真是让她无所适从。
晚上胡斐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些仙人掌和芦荟,她听别人说,把这些东西敷在患处很快就可以好,胡斐每一天都在和林比说:“明天就回去,我看也没有什么事儿,你就跟老师说你好了不就行了。”“真是没有用。”“麻烦的要死。”“本来就差现在应该被别人踩在脚下了吧。”
林比有时候就想,他们都没有思考过,自己的处境吗?怎么会说得出这么冷漠的话。
林比每天听着这些言语,应该没有人比自己更想离开吧。
林比必须承认,她无法摆脱过去和这个家庭带给她的牵制,也不会有人真的可以理解她的痛苦,她知道,那些曾经涌现出来的可怕欲望,又开始慢慢的腐蚀和消磨她的内心,直到有一天她死去。
林比无法因为别人更为艰难就要宽慰自己,其实自己已经足够好了,苦难没有大小,只要是眼泪,同等珍贵,林比永远站在自己这边,她自己会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