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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志,咱们可以聊聊吗?我有点事想问你”在其他人促狭的目光下,张招娣轻声问。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王师傅。”
王廷很直接的说道:“我应该不算是你的朋友,跟你也只是认识而已。”
张招娣垂下眼帘,“王东来去送货了。”
王廷:“……”
“哎呀!王廷你就跟人姑娘聊聊嘛,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人姑娘都比你主动。”
一旁的男人起哄。
“是啊!是啊!”
“再不答应,人女同志就要哭了,你罪过可就大了。”
王廷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张招娣,嗓音淡漠:“跟我来吧!”
张招娣心里一喜,乖巧的跟上了王廷,身后是数道起哄嬉笑声,听着那些人开自己跟王廷的玩笑,她脸红红的。
王廷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站定,转身看着张招娣,“张同志,我待会儿还要上班!你要说什么快点说。”
张招娣咬咬唇,纠结几秒后还是道:“王同志,你知道怎么进罐头厂吗?”
“啊?”
王廷错愕,没料到她会问自己这个。
反应过来后他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罐头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对罐头厂招人的事不清楚。”
张招娣有些不信,他爸都是罐头厂的副厂长了,他能不清楚?
见她不说话了,王廷以为没事了,转身想走,身后却响起啜泣声,他蹙眉,回头一看,张招娣正在哭,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掉。
他脑子有一瞬间的懵,这是怎么了?自己也没欺负她,没凶她吧?
“你——”
“我家在农村,家里穷,我是最大的一个孩子,还有几个弟弟,我妈让我进城来,就是希望我能找个工作,多挣些钱帮扶家里,
我要是找不着工作回去,她会打死我的,王同志,我问你怎么进罐头厂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再回去过天天挨打的日子了。”
张招娣哽咽着说,抬手擦眼睛的时候袖子下滑,露出了手臂上布满青紫的。
王廷眼神瞬间有些复杂,心里不是滋味。
他轻咳一声,缓和了语气,“你别哭了!我——我回头帮你问一问。”
“真的?”张招娣眼里泛着泪花,却添了喜色。
对上她满是希翼的眼神,王廷微微点了下头,“只是问一问,能不能进我也不确定。”
张招娣破涕为笑,“谢谢!谢谢你,王同志,你可真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王廷迟疑几秒,还是道:
“就算是不能进罐头厂,你也可以在外面找个活干,城里活还是挺多的,只要勤快点,再怎么样也比回村里挨打强。”
“你说的对。”
张招娣附和,心里欣喜无比,王廷是王副厂长的儿子,有他去问,自己肯定能留下。
到时候她跟王廷分在一个车间,当同事,天天相处,他就算是一块儿石头,都能被自己焐热。
“我先去上班了。”
王廷不想再多说什么,临走之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还是道:“别再哭了!”
张招娣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
下午,云岚忙完,刚到家门口掏钥匙准备开门,被人喊住了。
“嫂子。”
说话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年轻男人,年龄不大,二十左右的样子。
“沈哥让我带话,他待会儿要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怕是不能跟你出去了,让你不用等他。”
说完,他又笑着道:“新主任来了,所以车间里所有人今天下午都留下开会,不单单沈哥一个人。”
云岚点头表示知道了,“好!谢谢你带话。”
男人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嫂子,那你忙着,我先回去了。”
“好!”
男人走后,云岚进了家,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一个人出了门。
在罐头厂大门口,遇上了张招娣。
张招娣似乎格外高兴,满脸笑容,看到云岚,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
“嫂子出去啊!”
“对!去买点儿东西,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呢?”
云岚好奇的问。
张招娣咧嘴一笑,眉眼上挑,不答反问:“嫂子,我正好闲着,能陪你一起去不?”
“可以啊!”
云岚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反正有个人一起去,路上还能说说话。
张招娣挽住云岚的手臂,“说实话,我来城里两三天了,还没有好好逛过呢,正好跟着嫂子一起,长长见识。”
她来的头一天,王东来接了她,一起吃了饭,去公园逛了逛,看了电影,其他地方就再没去过了。
跟着云岚,没准还能转转城里的百货大楼呢。
张招娣心里这么想,云岚还真没叫她失望,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百货大楼。
“嫂子,百货大楼可真气派!”
站在门口,张招娣抬头看,语气中透着几分天真。
云岚笑笑,“要是有想买的,可以在这里买,很多东西都有。”
张招娣脸一红,点了点头,“好!”
她从家里来,其实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两天吃的住的,花的都是王东来的。
两人一进去,云岚就带着张招娣直奔上次买过衣服的柜台。
“咦!是你呀,女同志。”
柜台后的还是上次的售货员,一眼就认出了云岚,热情的打招呼。
旁边的柜台前一个人都没有,售货员听到一旁的动静,侧头看了过来,也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云岚。
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上次就不小看人了,没想到人家现在成隔壁的回头客了,又来买衣服了。
“这次跟上次一样,慢慢看,挑中拿件我给你拿,你好好试试。”
招呼云岚的售货员态度亲和,说话不疾不徐,让人很舒服,“这位女同志也是一样的,有看上的跟我说。”
张招娣微微点头,“好!”
云岚认真看了看,挑出来了几件,“售货员同志,这几件我都试试。”
“好好好!”
售货员满脸堆笑,转身将挂着的衣服取了下来,冲云岚招手,“来来来,进来试。”
张招娣站在柜台外面,看云岚拿了好几件衣服去试了,心里有些羡慕。
等她留在罐头厂了,有钱了,也要给自己买很多很多漂亮衣服,再也不要土里土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