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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见叶峰离去,对杜芳芳调侃道:“瞧瞧人家小红,你再看看你,年纪轻轻的,离了算了,让小红的男人帮你找个有钱的下家。”
二嫂附和道:“是啊,你这老公木讷得很,要他何用?整天像个呆头鹅。”大家都心知肚明,杜芳芳是家中的颜值担当,小红都能嫁得好,她岂会差?
杜芳芳摇头不语,她虽不知叶峰具体有多少家底,但上次听高志伟提起,厂子里每月盈利过百万都是小菜一碟。杜德良见她这般模样,轻声嘱咐:“你妹夫明天要来,你晚上跟叶峰说一声,别那么木讷,见到人要会恭维,穷不怕,穷还硬撑面子就有问题了。”杜芳芳点头答应。
宋雪琴看着女儿这般,也感到无奈。此时,叶峰端着两盆水进来,洗了几个苹果放在桌上,腰间传呼机突然响起。众人好奇询问,叶峰解释道:“是我的传呼机。”
杜富贵翻了个白眼,其他人也面带讥笑:“你这传呼机,是有人给你发消息,还是你自己定的闹钟啊?”众人哄笑起来,因为现在很多人都这么做,买个旧传呼机,没人联系就自己定闹钟,然后假装有大买卖,已经成了笑话。
叶峰笑着回应,掏出传呼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我是李秘书,有重要事情,请速速回电。”他说道:“我回个电话。”说着,拿起车钥匙就出去了。屋里的笑声愈发响亮,这套流程在他们看来早已是司空见惯。
叶峰驾车驶向镇上,目标锁定在那少数几间装有电话的供销社。他拿起电话,按下了李秘书的号码。
“李秘书,我是叶峰。”他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李秘书的声音显得悠闲:“叶老板,新年快乐啊!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也在村里呢。厂子没啥事吧?”叶峰关切地问道。
“一切都好。其实我就是给你拜个年,顺便问问,你那边是不是碗口县李家镇?”
叶峰望向供销社内的妇人,问道:“大姐,请问这里是碗口县李家镇吗?”
妇人抬头,答道:“官方称呼没错,但本地人一般都叫三甲子沟往南。”
叶峰转而对电话说:“对,是李家镇。怎么了?”
李秘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我有个同学在县里当办公室副主任,他想认识你,跟你领导见见面,可能想拉点投资什么的。他想借此机会表现一下,对你也有好处,你明白吧?”
叶峰心中暗忖,这投资的事可不是小事。他直截了当地问:“见面没问题,但他想怎么表现呢?”
李秘书解释:“他现在正被考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他不差钱,就是想找个机会认识些人。他想通过你来搭个桥。”
叶峰略一思考,便答应了下来:“那行,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们直接联系。”
挂断电话,叶峰付了账,又买了条烟。站在供销社门口,他心中五味杂陈。有钱了,真是各种人都找上门来。但只要有诚意,他也不介意结交些新朋友。
无论走到哪里,仿佛总有隐形的索取在悄然进行。昔日的富商巨贾,返乡若不慷慨解囊,似乎都不好意思踏入家门。
时光流转至正午,全家人齐聚一堂,两桌佳肴已摆得满满当当。杜小红被大嫂和二嫂簇拥着,三人欢声笑语,恍若多年的闺蜜。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她们的关系也曾有过紧张的时刻。
饭后,杜芳芳忙碌的身影成了家中的一道风景。大嫂则拉着杜小红打起了麻将,杜富贵和杜德良则悠闲地对酌着美酒。只有杜芳芳,如同勤劳的小蜜蜂,不停地忙碌着。
“芳芳,别忘了喂狗和鸡鸭。”宋雪琴一边指挥着,一边不忘在麻将桌上指点江山,“打三饼!”杜芳芳虽被吩咐着做事,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叶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特别是看到杜芳芳那单薄的身影提着沉重的泔水桶时,他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接过了她手中的重担。“你提得动吗?”杜芳芳有些担忧地问道。“我是个男人,总得试试。”叶峰微笑着回答。
杜芳芳的勤快让人敬佩,她做事麻利从不抱怨,就像鲁迅笔下的“孺子牛”。晚上,两人躺在炕上,杜芳芳有些羞涩地提醒叶峰:“今晚别胡来了,让我妹笑话。”叶峰则关切地问她:“还疼吗?”杜芳芳撇撇嘴,有些后怕地说:“动了一下,好多了。不过昨晚真的太疼了,如果真的……那简直不敢想象。”
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商量起回家的日子。“初三我们就回去吧。”叶峰看着杜芳芳,满脸心疼道,“你在家当阔太太不好吗?他们玩得那么开心,我们也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
叶峰心中却明白,无论身在何处,真正的幸福并不在于外界的繁华与喧嚣,而在于内心的宁静与满足。
真是独木难支啊。叶峰叹息,感受着孤军奋战的艰辛。
“以前过年都是这样,我嫁给你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什么都愿意做。”杜芳芳看着叶峰,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坚韧,“不过,你怎么这么急着要走呢?”
叶峰正准备回应,院子里却突然传来倩倩撕心裂肺的哭声。两人几乎同时被惊动,起身疾步向门外走去。
跨出院门,孩子们并未聚集在狗窝旁,杜芳芳心头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转眼间,看见倩倩坐在雪中,脑袋沾满了雪屑,明显遭了人投掷。杜芳芳急忙走向她,心痛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倩倩?”
倩倩泪流满面,伸出手指向杜富贵的小儿子,抽泣道:“他们用雪砸我,我说我的衣服两百块,他们却说我是骗子。”
杜芳芳轻抚倩倩的头,帮她拂去雪花。叶峰走上前来,脸色沉凝,看着那群孩子说:“有话好好说,倩倩也是你们的妹妹,你们父母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
杜富贵的大儿子,已是个少年模样,满脸怒意地反驳:“她撒谎,哪有那么贵的衣服,最多十块钱!”
叶峰厉声说:“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不管怎样,你们不能欺负妹妹!”
话音未落,杜富贵的小儿子突然放声大哭,转身跑回家,边哭边叫妈妈。杜芳芳叹了口气:“哎,这边还没哄好,那边又哭上了。”
这时,大嫂从屋内探出头,冲着院子里的叶峰破口大骂:“你们两口子有毛病啊?没事找事欺负孩子!”
叶峰辩解道:“谁欺负他了?明明是他拿雪砸倩倩!”
大儿子却指着叶峰,冲杜富贵大喊:“爸,他打弟弟!”
杜富贵满脸酒气,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怒吼道:“妈的,敢打我儿子!”
大嫂更是刻薄至极,尖声骂道:“就挑着她打,还不是因为你孩子胡说八道?小小年纪就知道说谎,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倩倩这个原本活泼可爱的小家伙,此刻却被大人们激烈的争吵声吓得眼泪汪汪,小声地抽泣着。周围的气氛紧张而沉重,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而她却像是那无助的小船,在汹涌的波涛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