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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默在府里闷了许多日子,不管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满脑子出现的都只有那个花盆。
没日没夜地琢磨了半天,却依然一点头绪也没有,从各种各样的地方都入手过了,可是总也没找到一丁点的线索。
某日,有一次他站起来的时候,从上头往下看,突然觉得这树枝插的位置,好像是哪个阵法。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代表花盆,又把树枝的位置用比较小的圆标记了出来,在书房里窝了几天几夜,却也没想出什么来。
家里的书都被翻遍了,从医书翻到兵书,甚至还上翰林院四处请教了一番。
董夫人都忍不住说秋闱考都考完了,做什么还整天窝在书房里。
想了一圈,他突然觉得是不是伍灵韵把什么东西埋在了花盆里,于是他干脆把树枝都拔了出来,按照顺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又把花盆里的土都倒了出来。
然而除了把自己全身弄得脏兮兮以外并没有任何收获,伍灵韵并没有在花盆里埋任何东西。
那些树枝长长短短的,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整个花盆除了伍灵韵手写上去的那个字以外也没有别的痕迹了,花盆的内壁也没有刻字或写字,外围就更是了,它整个看起来就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花盆罢了。
在他把土装回花盆里去的时候,董艺开门走了进来。
她开门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旁边摆着的那些树枝滚动了几下,董默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大喊道:“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呢!”
这种时候他根本顾不上是自己刚才没有关门的。
还好,树枝的顺序没有错。
此刻他完全不敢让这花盆有什么不妥,特别担心这哪根树枝插哪里也是有讲究的,要是顺序乱了他不就一辈子也解不出来了?
董艺何时见过自己哥哥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吓了她一跳,右腿都没来得及伸进屋来,就愣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董默转过头,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反应过度,此时声音软了下去,“艺儿,不是哥哥对你生气,只是哥哥解不出你灵韵姐姐的谜,这心里急躁,你理解哥哥一下。”
董艺也了解,自己的哥哥才貌无双,又是颇负盛名的京城四公子之一,从来都是被人夸赞的份,更是各位闺秀争相追求的对象,就连董艺当下都能说出好几个曾经明里暗里向董默示过好的女子,有的还趁机拉拢她,想通过她来接近董默。
而就是这样的董默,却在伍灵韵那吃了个闭门羹,特别是对方这个暧昧不明的态度,让董默十分揪心,眼看着这又有人去伍家提亲了,他哪里坐得住啊。
“没事,哥哥你慢慢解吧,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中举人啦!”董艺也不进来,只是站定在门口笑眯眯地道。
不仅中了举人,自家哥哥的名次还十分靠前呢,这几日董家一定是会摆个宴席好好高兴一番的。
“真的?”这么多天,董默终于听到了个让自己高兴的消息,然而一瞬间他又跌回了椅子里,有气无力地道,“即使中了状元又如何呢,终究是得不到佳人的心。”
“这你情我愿的事哪急得来啊,不过哦,就这会儿的功夫,咱们家都来了好几个官夫人了。”董艺甩了下帕子道,“都是试图给你说亲的呢,哥哥你本来就名声在外,如今年纪轻轻一下就考中举人,这说亲的可不得把我们家门槛都踏破了。”
“有为伍家说亲的吗?”董默充满希望地问道。
董艺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听说,我刚才躲在帘子后头,听到的身份最高的是顾国公家的小女儿,这位顾姐姐虽然是庶女,可是那毕竟是顾国公的府上,跟太子妃是姐妹呢,然后还有……”
她又报了几家出来,身份的确都不低,跟董家都算得上门当户对。
这么多人家里却都没有伍家,董默只觉得有些气馁,董艺安慰道:“哥哥,你这样想,你中了举人伍家也没派人来说亲,不是更说明伍家高风亮节,不是那样攀龙附凤的人吗?”
这话倒也对,如果因为他中了举人而来攀亲,估计自己的母亲也会觉得对方有些势利吧。
虽说母亲一直都很中意伍家姑娘,不过上次伍夫人明确地说要多留伍灵韵几年,若是他们家真的派了人来说亲,变脸变得这么快,这伍灵韵在董夫人心中印象的事谁说又得准呢。
当然啦,这些事情都是董艺帮他从伍夫人嘴里套出来的,他知道家里很支持他娶伍家姑娘倒也放下了心,如今只要让伍灵韵对他也有这心思,他们俩的事就一定能成。
“有没有可能是你漏掉了伍家的提亲?”琢磨了半天,董默突然又充满了希望。
毕竟董艺只是躲在帘子后面偷听了一阵,这要漏掉了哪家的提亲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董艺真的很想说,她一家都没落下,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看着自家哥哥的神色,她只得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回道:“倒也是有可能的。”
“娘亲什么反应?”董默问道。
董艺笑道:“没有祖父点头,娘亲做不了主的,这么多人家里除了伍家他老人家觉得尚可,其他人何时能得到他的夸奖了?再说,娘亲和祖父肯定都会跟你商量的,你是不是太累昏了头了。”
董默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自己肯定是太累了,不然怎么没来由地担心起了母亲会不顾自己的意愿给自己定亲呢,只要不是皇上圣旨赐的婚,母亲都是会跟他商量的。
看来他是太过想要娶伍灵韵过门,一时脑子都糊涂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我再去偷听一下还有哪家想向你提亲。”董艺带上门出去了,她可不要一个不知底细的姑娘来做她嫂子,别说她哥哥了,她这个小姑子第一个就不答应!
董默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些树枝都按照原本的顺序插了回去。
他呆坐在椅子上,望着上头的横梁,想着伍灵韵到底想跟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