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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秋曦瞳停了下来,道:“可是…我们要怎么在一起?从名义上来说,我都是你的妹妹啊,父皇母后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说到这,她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秋遇安捏了捏她的手指,似乎是在把自己的力量传给她,“我及冠后父皇肯定会封我为王,若我猜得不错,封地在漠北,到时天高皇帝远,我把你带走,谁还管得着。”
他说得大义凛然,信心满满,秋曦瞳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然而,她还是道:“那我要怎么跟父皇母后交待呢,特别是母后,这么多年她把我当亲生女儿一般养大,可是我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儿女私情,就这样逃跑,母后她……”
想到梅皇后,秋曦瞳不由得眼睛有些模糊,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爱,可是她竟然在盘算着要如何逃离,如何跟自己的情郎私奔,而不顾梅皇后一个人在深宫里孤苦寂寞。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好自私。
“瞳儿,凡事总要有些牺牲的吧。”秋遇安道,他眉头轻蹙着,雀跃的心也一下降下去不少,“而且母后向来将你放在心尖尖上疼着,怎么会阻止你奔向自己的幸福呢,还是…你不相信我能给你一辈子的安稳和快乐?”
他的目光中好像有些受伤,秋曦瞳急忙解释道:“遇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突然听到要抛下母后这个消息有点缓不过来。然后,将一辈子系在一个男子身上,也让我现在有点无力。”
她转过脸看着秋遇安刚毅的侧脸,他们都明白,如果他们两个要一起去漠北的话,那秋曦瞳明面儿上的公主身份,就只能抛弃了。
她作为三公主,就只能死去,以假死蒙骗过所有人,再偷偷跟他一起北上,这样她以后的依靠,就只有秋遇安一人了。
没有娘家,没有父兄,成败都只在秋遇安的一念之间。
“瞳儿,是我太急了。”秋遇安也转过来,跟她对视着道,“但是,相信我好吗,我负了这天下人也不可能负你,我知道你会为我付出多少,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秋曦瞳定定地看着他的面庞,点了点头。
此刻,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她对遇安的感觉,遇安不会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子的,他说了会一生一世对她一个人好,那就肯定会做到的。
“你什么时候会读诗了,好可疑。”她一下岔开了话题,打趣道。
刚才互诉心意时,秋遇安居然张口就能念诗,这会儿缓过来,倒有些好奇了,他居然会读兵书以外的书了。
秋遇安笑了起来,道:“因为你喜欢,那我得了空去读一读这些酸腐文人写的东西又有何妨呢,还别说,读了一些后还真的觉得很有意境。”
秋曦瞳也笑,笑着拉着他的手一直在晃。
突然,头顶“嘎吱”一声脆响,竟是那枝桠给雪压得太过,承受不住断裂了开。
“小心!”秋曦瞳一推秋遇安,在秋遇安仰面倒下的时候自己也被拽了下去。
预料中白雪的寒冷并没有传来,她跌入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
那树枝堪堪落在他们刚才落脚的地方,好险,差一点就要被砸中了。
再一缓过来,发现自己的脸跟遇安的捱得是那么的近,她都能闻道他鼻息的味道,感受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
秋曦瞳脸一红,就势往旁边一滚,躺到了秋遇安的手臂上,下头垫着他的披风,旁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舒服得紧,这雪也够厚,躺在上面就像躺在床上似的。
“吓我一跳。”秋曦瞳没话找话地道,似乎只是为了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秋遇安回道:“还好瞳儿你没事,都怪我一时没有察觉……”
以他常年练武的功力,感受到周遭环境这样的变化根本不难,可是瞳儿在他身边扰乱了他的感觉,在发现他们两人居然两情相悦后,他的心下现在除了高兴还是高兴,都感受不到这个真实的世界了。
秋曦瞳拉起秋遇安的手,刚才没注意,原来他的手心有一层常年拿兵器的薄茧,略显粗糙,特别是跟自己水葱似的十指一对比,特别明显。
秋遇安转过头来,不明白秋曦瞳想做什么。
只见下一瞬,秋曦瞳有模有样地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起了字,她指尖的触感让他只觉得手心麻酥酥的。
“沈怡悦?”秋遇安喃喃地念出了秋曦瞳写下来的三个字,这看起来仿佛是个人名,还是个女子的名字,只是这朝中姓沈的官员家里并没有一个叫沈怡悦的女儿啊。
秋曦瞳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他道:“这是我的名字。”
秋遇安微微睁大了眼,不明白秋曦瞳这是在唱哪出。
秋曦瞳转了转眼珠子,解释道:“其实…我一直以来总是在做梦,断断续续的,却又很连贯地梦到同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的名字就叫沈怡悦。”
这其实是秋曦瞳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的名字,她醒来后就再也没用过这个名字了,这会儿写起来,有种淡淡的陌生感,却还是觉得十分亲切。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的这个名字,秋遇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想要告诉秋遇安,可能就是潜意识里想要对方成为最了解她的那个人,也想要跟他一起拥有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吧。
“那是个什么世界?”秋遇安问道。
秋曦瞳又想了想,斟酌着道:“那是个女子可以进学堂,不需要依附男子的世界,男女婚事也由自己决定,不是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在那里,大家都叫我沈怡悦,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秋曦瞳的模样很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秋遇安也很认真地听她说了一会儿,最后笑道:“那个世界真好,就是不知道那个世界里有没有我。”
“现在有了。”秋曦瞳小声地道,忍不住不好意思地抿起了嘴,低下头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脸上很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肯定已经红透了吧。
秋遇安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凑上前,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觉得还不够满足,又稍稍低下头在她的眼睑上也印了一个吻,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复又躺了回去。
秋曦瞳低着头,用手捂着脸,偷偷从指缝中瞄秋遇安下颚的轮廓,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秋遇安嘴角勾着一个笑,就静静地躺在雪里看着上头盛开的梅花。
“以后,我们俩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叫你怡悦吧,就像你私底下叫我遇安,可当着人还是唤一声二哥一样。“秋遇安要求道。
秋曦瞳点了几下头,她再同意不过了,而且,听他唤自己怡悦,总觉得两人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秋曦瞳小声地问道:“其实,你那日受伤了以后,让我只叫你的名字,是不是你那时…已经…嗯…已经……“一句”已经喜欢我了“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秋遇安的笑容更大了些,贝齿都露了出来。
秋曦瞳这回连偷瞄都不敢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傻,双颊通红,面目含春,不敢让他看见。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就是从那天开始的。”秋遇安也不勉强她,很体贴地把话接了下去,“我以为我要死了的时候,脑海中却全都是你,我突然就很想听听我的名字用你的声音唤起来是什么样子。”
秋曦瞳开心地笑了起来,转过身,学着他的样子看着上面枝头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