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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后,秋遇安送秋曦瞳回寝宫,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跟秋遇安在一起的缘故,秋曦瞳双颊一直都绯红,讲话声音比蚊子还小,有时太紧张手心还冒汗。
不为别的,就为她实在太高兴能跟自己心爱的男子两情相悦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美好的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前的那些暗恋都是无疾而终,而她所认识的所有异性,也无人能与身旁这个心悦于她男人匹敌,她怎么能不兴奋呢。
回凤鸣宫的路其实不算短,却被两人走得很短。
一路上都是说不完的话,秋遇安只想把这十几年的话都在一晚上给她说完,再设想一下两人美好的未来生活。
甚至秋曦瞳的面庞他都怎么看都看不腻,有京城第一美人称号的秋曦瞳本来就生得闭月羞花,此刻在秋遇安眼中更是成了这天下最美的人。
他的目光久久地粘在秋曦瞳的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在凤鸣宫门口俩人都腻腻歪歪地说了好一阵子的话,不过两人一直恪守本分,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事。
旁边零零星星会走过一些宫人,他们都只以为是这对自小感情就好的兄妹在互祝新年罢了,没有人发现他们中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你别回去嘛,留下来我们一起守岁好不好?”秋曦瞳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地道。
她此刻只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多看看他。
秋遇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再怎么样我也得回去陪着母妃啊,大过年的不回去陪她守岁岂不是太不孝了吗?”
知道秋遇安说得有道理,秋曦瞳只得扁了扁嘴,然后她又笑了起来,提议道:“那不如你将郭母妃请过来凤鸣宫好吗?若凤鸣宫能热闹一点母后也会开心吧。”
凤鸣宫作为一宫之主的所在地,只住着皇后一人,所以正经主子就只有梅皇后和秋曦瞳,其余的都是下人了,其他的宫殿多少都住着三个人,逢年过节关起门后也热闹些。
梅皇后向来大度,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从来不跟后宫妃子争风吃醋,是以秋曦瞳才会如此邀请。
秋遇安想了想,也实在是舍不得秋曦瞳,便应下道:“好,我去问问母妃。”
“不过这夜深露重的,又是寒冬,郭贵妃不想过来那便罢了,我们…也不在于今天这一夜……”秋曦瞳怕他为难,却越说脸越红,头埋得也越低。
秋遇安见着她这么娇俏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口里发干,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自己想要再一亲芳泽的冲动。
秋曦瞳又颂道:“你我二人,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谁知,秋遇安却是皱了眉头,道:“这词是在说一年才能一见的牛郎织女,意头不好,我可日日都想见到你。”
听了这话,秋曦瞳的面上更烫了。
她伸出手,吻了吻自己的指尖,再把手指按上了秋遇安的唇畔,在秋遇安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转过身害羞地捂着脸跑走了。
秋遇安愣在了原地,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好像还留着瞳儿指尖的温度似的。
他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满脑子只有瞳儿刚才羞涩的笑容。
这…这是代表瞳儿想吻他吗?不然瞳儿怎么会借自己的手指将她的吻渡给他?又怎么会如此害羞地跑走呢?
想到这一层,秋遇安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他最后看了一眼凤鸣宫燃着的灯火,一转身轻快地回自己寝宫了。
在远处候着的费白看到秋遇安脸上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见了鬼,他家主子何时有这么平易近人又和煦的笑容了?
郭贵妃正在宫里和同住的陶美人还有范贵人一边说笑一边剪窗花,其实大家也不过就是图个乐子,也没想着真的要剪出些什么不得了的图案。
范贵人展开自己剪的窗花,笑道:“两位姐姐妹妹看看,我这小兔子剪得如何?”
陶美人一见,就“噗嗤”笑了出来,打趣儿道:“这是哪门子的兔子,耳朵也忒短了,我还以为是个小老虎呢。”
郭贵妃看了一眼,也跟着笑道:“若说是小老虎,这头上也没有王字啊,依我看啊,像只小猫。”
几人正笑着,就见秋遇安走了进来。
经过这一路上的寒风,秋遇安面色正常了许多,不似刚才离开凤鸣宫时那样面色酡红了。
郭贵妃见他衣服上还有雪珠,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他快去烤烤火。
秋遇安跟另外两位妃嫔行了礼,她们位份低,也起身跟他一一见礼,然后秋遇安才坐在了一旁,一边在炭盆边暖着身子,一边听她们闲聊。
深宫里的女人聊来聊去无非都是那些话题,再趁着这个新年的由头辞旧迎新,期盼一下自己新的一年能事事顺遂。
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了秋遇安的终身大事上,陶美人和范贵人本就跟秋遇安不亲近,这样的话茬子也不敢怎么接,都是她们俩听,郭贵妃一个人说。
“遇安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我去给你父皇说一说,给你指个婚,找个贤内助照顾一下你的起居啊?”郭贵妃笑着道,看了看秋遇安火光下的脸。
秋遇安面色如常地道:“不必了,我还不想成亲。”
特别是在今日,他刚和他心心念念的瞳儿互诉心意,根本不想去想自己的婚事,在他眼里,他的婚事只能跟秋曦瞳一人,其他人都不够格。
郭贵妃可能没料到秋遇安会拒绝得这么快,还这么干脆,让她一时不由得有些语塞。
她面容僵了一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话也别说得这么干脆嘛,你瞧瞧朝中你这么大年纪的公子谁没有几个暖床的侧室?即使你想把这正妻的位置留着,好歹先收几个通房或者姨娘吧。”
秋遇安微微一笑,道:“洁身自好的人多得很,比如说董家公子董默,他比我年纪还大点呢,还有苏家公子苏彻,这么说起来其实京城四公子里头也就时家公子有两个通房而已,况且还有……”
“行了行了,说这么多别人做什么,我在说你。”郭贵妃打断了他,有些不悦。
可是现在在娶妻这件事上秋遇安是一步也不会退让的,口风紧得很,在场的范贵人和陶美人都觉得有些尴尬,他们俩母子在这说娶妻的事,她们俩人坐在这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见郭贵妃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秋遇安觉得奇怪,便问道:“母妃,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之前郭贵妃也不是没提过他娶亲的事,可是他拒绝了后她也就不说了,怎么今日却一直说个没完?
郭贵妃干笑了几声,然后道:“实不相瞒,许多姑娘母妃都觉得不错的,不过嘛,母妃现在最中意的,就是你的远房表妹郭家姑娘郭苑婷了,你觉得她如何呀?”
郭苑婷和哥哥郭旭都住在京城郭家的宅子里,只是郭旭都早出晚归的,郭贵妃见郭苑婷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便时常接她入宫陪伴自己,这事儿梅皇后是准的,所以秋遇安也知道。
郭贵妃这个人也没什么野心,她只觉得一辈子平平安安就行了,所以也不想着秋遇安去娶一位权贵家的女子,只要对方温婉贤淑,德才兼备就够了。
“不怎么熟,没说过几句话,相貌也记不太清。”秋遇安干脆地道。
他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郭贵妃这么着急他成亲的事,董默比他还大一点呢,也不见董家着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耐,郭贵妃叹道:“我年纪也不小了,就是想早日看到你娶妻生子,自己子孙满堂。”
“太子大哥家的既明已经不小了,他也要称您一声祖母呢。”秋遇安淡淡道。
郭贵妃见他油盐不进,转了个话头,又道:“苑婷这孩子我看着挺好的,举止端庄,性子活泼单纯,就是这会儿年纪还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些跳脱和沉不住气,不过我觉得跟你这闷葫芦似的样子挺配的。”
秋遇安笑了一下,依然坚持道:“母妃若是真心为郭姑娘好,就更不要将她硬塞给我了,不然必会误了郭姑娘一生。”
见他依然是坚定地拒绝,甚至都不是“要多接触一下方好下定论”这样摇摆的答案,郭贵妃不免狐疑道:“遇安,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以前她每次提到遇安的亲事时,他都只是说以后再说,倒也不会这么干脆地拒绝,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话里头一点漏洞都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无论她说什么,得到的答案全都是坚定的拒绝。
秋遇安的心一下漏跳一拍,面色却如常,他平静地道:“没有,只是现在朝堂的差事忙碌,西部草原刚刚平定,还有很多善后未做好,兵部现在每天都忙得人仰马翻,漠北的马市也突然出了以次充好的事儿,边界的居民怨声很大,我哪里得空想这些儿女私事呢。”
秋遇安很少在回寝宫后说起朝堂之事,借着火光,郭贵妃能明显看出来秋遇安的面庞好像有些瘦削。
她马上把其他的都抛在了脑后,心疼地道:“是母妃不好,母妃也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的,母妃无须介怀。”秋遇安对她笑了笑,然后补充道:“我的婚事我会自己做主,母妃以后就别再提这茬了吧。”
郭贵妃知道自己儿子向来是个极有主意的,她很想坚持自己,让秋遇安早日大婚,可是又怕伤了母子和气,特别是在朝堂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就更不愿添麻烦给他了。
良久,郭贵妃终是应了一句:“……好。”
见她回应了,秋遇安马上笑了起来,转了话题道:“说起来,瞳儿刚才跟我说她那边只有她和母后,感觉怪冷清的,要不咱们现在都去凤鸣宫守岁吧?”
陶美人和范贵人先交换了一个雀跃的眼神,要是能得梅皇后青眼,说不定就能在皇上面前被举荐了。
她们俩本就不是特别受宠,几乎都是皇上来这里看郭贵妃和秋遇安的时候,郭贵妃请皇上顺道去看看她俩的。
本来郭贵妃想说夜已经深了,天气又冷,不如让梅皇后和秋曦瞳共享母女天伦算了,她们就不去打扰了。
可是看到陶美人和范贵人这么高兴的样子,再看一下自己儿子,似乎眸底也藏着一丝兴奋。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家儿子虽说看起来成熟稳重,可到底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玩心未泯,这么大的日子想来是想热闹一些的吧。
“行吧,备上软轿,咱们过去一趟吧。”郭贵妃道。
秋遇安忍耐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故作镇静地道:“好,我让费白先去凤鸣宫通报一声。”
其实郭贵妃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她也很愿意提携自己宫里这两个妃子,她们也是知恩图报之人,一直念着郭贵妃的好。
而杜更衣却不一样,郭贵妃早就瞧出这是个不安分的,几次打压,居然还是让她凑到了皇上跟前。
后来更是一点不念曾经的主仆之情,竟然敢处处给她脸色看,可不让郭贵妃怄得慌吗。
还好现在皇上早就想不起这号人了,不然她可还得气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