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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默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所有的食物在嘴里都没有了味道,他一门心思只在女眷中搜寻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伍灵韵今日穿了条珠光紫的留仙裙,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鹤,董默只一眼就瞧见了她,好像她在众多女眷中是最闪耀的存在。
董艺坐的离伍灵韵很远,伍灵韵也只顾着跟身旁的好友张若兰说笑,眼睛都不带往旁边瞟的。
董艺这次没有贸贸然上前,而是借着大家都在往灯谜那边走的时候,寻了个空挡,钻到了秋曦瞳身边。
虽然秋曦瞳在董府落过水,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倒也没有怪罪董府,也不影响她跟董艺的感情。
秋曦瞳一见她过来,便笑道:“这猜灯谜可不是我擅长的,我就准备跟姚姐姐去凑个热闹罢了,你要是想看咱们猜谜的话,怕不是要失望而归了。”
董艺摇了摇头,高高兴兴地挽上她另一边的手臂,道:“瞳儿姐姐,我这是腆着脸来找你帮忙了呢。”
一听这话,秋曦瞳来了兴致,问道:“帮什么忙?”
董艺转了转眼珠子,道:“其实也不是帮我,是帮我哥哥,不过帮了我哥哥就是帮我,所以都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忙?”秋曦瞳奇道,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有什么可以帮董默的,莫不是他想入朝为官?那也不该来找自己呀。
随后,董艺遥遥指了一下董默的方向,道:“帮忙把韵姐姐请到后殿的回廊,我哥哥有话跟她说。”
落在旁人眼里,董默的神情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即使在跟别人说话,眼睛也时不时往伍灵韵那边瞟,脸上一直都红扑扑的,还常常露出几丝十分温柔的笑,这可不就是坠入了爱河的表现么。
刚跟自己喜欢的秋遇安两情相悦的秋曦瞳此刻见到董默的样子,不由得推及己身,想着之前遇安是不是也是会这样温柔地看着自己,不发一语呢?
想着想着,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抹笑来。
不知道遇安现在从宴席上退下去了哪儿呢?猜灯谜这种文邹邹的活动他肯定是提不起兴趣的。
梁惠姚忍不住扯了下秋曦瞳的袖子,让她收敛一下脸上的表情。
她哪儿知道秋曦瞳心里在想什么,只看瞳儿望着董默露出那样的神情,给别人瞧见了怕不是要以为瞳儿对董默有意思呢。
董艺没看秋曦瞳的样子,只简短地道:“韵姐姐给我哥哥出了个谜题,我哥哥今日终于解出来了。可是韵姐姐最近看见我就躲,可能是怕我去逼问她谜底是什么吧,所以把韵姐姐引去后殿回廊的事,还要麻烦瞳儿姐姐了。”
秋曦瞳回过神来,拍了拍董艺的手道:“放心,我这就去把韵姐姐带过去。”
董艺放心地点了点头,越过众人直奔董默去了,秋曦瞳携着梁惠姚的手,走向伍灵韵。
伍灵韵正在跟张若兰看着离她们最近的一张灯谜,上书“黄绢幼妇——打一词“,俩人正在商量要怎么解,其实基本上是伍灵韵在猜,张若兰只是从旁提示。
秋曦瞳走上前扫了一眼,抬头问道:“姚姐姐,你可有头绪?”
梁惠姚来来回回把这四个字读了几遍,都是摇头,秋曦瞳高兴地道:”幼妇我倒是知道,就是少女嘛,所以合在一起就是个‘妙’字。”
伍灵韵笑眯眯地点点头道:“瞳儿妹妹好生聪明,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秋曦瞳心道,现在对她来说相当于只用学习语文这一门课,负担轻了,学的自然就好了,猜个字还是不在话下的。
张若兰这时道:“我觉得啊,这黄绢的意思是泛指有颜色的绢布。”
伍灵韵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几遍”有颜色的绢布“,然后恍然大悟道:”呀!那就是个‘绝’字吧!所以这个谜底就是‘绝妙’二字。”
附近站着的小宦官看到她们猜了出来,笑眯眯地上前来恭喜了各位,还给了各位每人一个小荷包,里头装着宫里准备的小礼品。
秋曦瞳趁机道:“韵姐姐,这猜灯谜多无趣,咱们去后殿看看宫灯吧,这会儿那里没人,肯定好看,那宫灯上的好些字和画,都是我跟太子哥哥亲自画上去的呢。”
其实就是太子来了兴致,画了几个图个乐子,秋曦瞳从旁帮忙点缀了几下罢了,甚至还有好几个被她给画残了,太子一边忍俊不禁一边只好多画了几个。
伍灵韵听秋曦瞳都这么说了,便答应道:“行啊,灯谜嘛,什么时候都能猜,这瞳儿妹妹亲手绘的宫灯也就今天才看得到了。”
几人有说有笑来到了无人的后殿,伍灵韵正抬头看着宫灯,就见董艺拽着董默从拐角处冷不丁地闪了出来。
董默的脸依然绯红,被那昏黄的宫灯衬得没有那么明显了,只是还紧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趁伍灵韵还没反应过来,董艺就一把上前,挽住秋曦瞳的手臂道:“瞳儿姐姐,那边有些宫灯上画的图你给我们解说一下吧,我觉得好好看呀,可是哥哥居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秋曦瞳反应很快地点了下头,道了句“好”,就拉着董艺快步走到远方去了。
不明所以的张若兰还要说什么,却一把被梁惠姚给拉走了,这走廊上顿时就只剩下伍灵韵和董默相对无言了。
既然都对上了,伍灵韵也不回避了,屈膝垂着头行了个礼,道:“见过董公子。”
董默回了一礼,道:“伍姑娘别来无恙。”
伍灵韵抿唇笑了一下,就听董默继续道:“自从收到伍姑娘的谜题,心之忧矣,好在终于解了出来,是…《越人歌》中的两句吧?”
伍灵韵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董默鼓起勇气,往前跨了一步,走到伍灵韵跟前,道:“我那日在魏府花园跟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今天我就再说一次,你可愿嫁予我?从此举案齐眉,岁岁相见?”
这么赤裸裸的表白让伍灵韵不由得抿唇笑了起来,董默紧张地看着她,她稍稍抬起头来,勇敢地直视董默的双眼,坚定地回道:“我愿意。”
躲在一旁草丛里的董艺激动地咬住了手里的帕子,生怕自己太开心会叫出声来。
张若兰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灵韵提过她跟董家公子的事,你们却好像都知道。”
梁惠姚忍着笑,跟她道:“我们也就是刚才听艺儿妹妹提起这茬,这不,韵姐姐还是我们帮忙引过来的呢。”
秋曦瞳看着他们在廊下互诉心事,想着,自己那日在雪地里和遇安谈了好久的未来生活,又携手散了那么久的步。
好奇怪,明明应该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这会儿想起来,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董默又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伍灵韵的双手,她的手很温暖,腕间只戴着一条用红绳串起来的两颗珠子。
此刻她的手一抬,两颗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哒”的一声,就像此刻他们两人一样,是那样的接近彼此。
“我会让我娘尽早去提亲,这走礼估摸着都要一年呢。”董默道。
他十分重视伍灵韵,决计不会在任何仪式上亏待了她的,聘礼也要好好准备,务必要昭告全天下,他董默,终于迎娶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伍灵韵稍稍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飞鹤,轻声道:“咱们之后还有几十年呢,不急这一阵子。”
这话可太中听了,董默只觉得自己此刻身轻如燕,好像下一刻就能飞起来羽化登仙了似的。
他看着眼前面若桃李的伍灵韵,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你们在这做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廊下的二人一跳,他们慌忙松开对方的手,站好后一齐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秋遇安一如既往地穿着玄色,正盯着草丛后头,并没有看廊下窃窃私语的那对男女。
秋曦瞳只好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吐了吐舌头,道:“我们…没做什么…猜…猜灯谜呢……”
秋遇安扫过众人,根本没留意董默和伍灵韵通红的脸,只将目光停在秋曦瞳身上,眼神也渐渐柔和了起来。
秋曦瞳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在秋遇安还没再开口前,就上前拉着他的胳膊道:“咱们去走一走吧,看看我们俩一块儿能猜出多少灯谜来。”
听罢,秋遇安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肚子里多少墨水你最清楚不过了,不过…罢了罢了,我就陪你玩儿一会儿吧。”
他亲昵地把秋曦瞳有些乱了的鬓发为她拨到耳朵后面,眼神都没再多给这边的众人一个。
廊下的几个人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还是梁惠姚最先反应过来,一手拉着张若兰,另一手拽着董艺,嘴里念叨着:“刚才那个灯谜还没猜出来呢,咱们再回去瞅瞅。”便往远处走去了。
伍灵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那…咱们也去看看灯谜吧?阿默你才高八斗,定然能全都猜中的。”
她那句“阿默”说得十分自然,让董默的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他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应道:“好,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