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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曦瞳一直拉着秋遇安的胳膊,走得很快,秋遇安手一松,就将她纤细小巧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掌中,她的手柔软又细腻,而他的手是有些粗糙的,掌心还有常年拉弓射箭留下的薄茧。
从后面的角度,能看到秋曦瞳耳朵都红了,步子也凌乱了许多。
秋遇安笑笑,走上前一点,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掌,道:“走慢一点,一会儿前头就有人了。”
这便是直接地在说他想跟她多牵一会儿手,多温存一番,秋曦瞳点了点头,走得慢了许多,跟他并排一起看着廊下那些宫灯。
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两人就走到了挂了灯谜的地方,这里众多闺秀和少年郎都三三两两地在猜着,猜中了的,便有小宦官上前给小荷包,再挂上新的灯谜,大家玩得倒也是不亦乐乎。
其中猜得最多的,是冯国公的小女儿冯语棠,虽说是个庶女,可是却极得冯国公的疼爱。
冯国公年纪已经不小了,早已是满头银丝,而冯语棠也就跟伍灵韵差不多年纪,刚刚及笄,她才华横溢,冰雪聪明,样貌虽不及秋曦瞳出众,但也是个清秀佳人。
她将她猜中的灯谜全都捧在怀里,不知不觉已经捧了一大把,怀中几乎要放不下了,许多公子哥儿都悄悄拿眼睛瞄她。
嫡女庶女的圈子一向是分得很清明的,但也时不时会有特别出众的庶女能挤进嫡女的圈子,冯语棠便是其中一个。
她出生于一品国公家,又得冯国公的宠爱,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这风度气质一点儿不输其他高官家的嫡女。
本来这种宴会是最得魏家嫡女魏梓欣的喜欢的,她向来喜欢出风头,喜欢表现自己,可自从上一次被秋遇安一通羞辱后,整个人便萎蔫了许多,这猜灯谜也是兴致缺缺,还猜错了好几个,于是众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到了冯语棠身上。
在这么多人面前,秋遇安不好再牵着秋曦瞳,于是便取过最近的一条灯谜,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秋曦瞳则是在远远地打量着被一众人包围着的冯语棠,这姑娘笑容温和得体,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是挺招好感的。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就见皇帝领着梅皇后和一众妃嫔来到了这里,大家都赶紧敛衽行礼,一时之间连空气都十分安静。
皇帝摆摆手让大家平身后笑道:“无须多礼,这大元宵的,本就该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怎么朕一来,倒弄得大家诚惶诚恐了起来,竟成了朕的不是了。”
秋遇安和秋曦瞳作为跟皇上最亲近的晚辈,带头站了起来,嘴里念着“不敢不敢”,皇帝今日看起来心情极好,像个普通和蔼的中年人。
梅皇后环顾了四下一圈,笑着道:“陛下,咱们这些老人儿还是回去听戏吧,不说那边一众臣子命妇都在等着呢,这边猜灯谜就留给这些晚辈好了,臣妾年纪大了,脑子也比不得年轻人灵光,猜灯谜这事儿是做不来的了。”
她说罢,郭贵妃适时地笑道:“姐姐保养得如此好,还推说自己年纪大了,这让咱们这些人老脸往哪里搁呢。”妃嫔中传来几阵善意的笑声。
郭贵妃这话也没错,梅皇后因为没有生养过,又保养得当,看着的确比其他的高位妃嫔年轻许多。
皇帝看了看众人,然后道:“朕也就是听冯国公这么提了一嘴,便好奇来瞧瞧,一会儿就走。”
他的目光定格在冯语棠怀里的那些灯谜上,又道:“这小姑娘好生伶俐,居然猜中了这么多,你是哪家的闺秀啊?”
冯语棠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面上的惊讶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是没见过世面的庶女,又让人觉得她天真烂漫得紧,只听她不慌不忙地答道:“臣女正是冯国公的小女儿,名唤语棠。”
皇帝拊掌笑道:“不怪得冯国公在朕面前一提起猜灯谜,便说得是如此眉飞色舞,敢情这猜灯谜是他女儿的强项。”
冯语棠抿嘴一笑,道:“家父过誉了,小女不敢当。”
皇帝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她都对答如流,还十分有自己见解,梅皇后也在旁边赞许地点点头,有女如此,也难怪冯国公刚才如此神采奕奕了。
她迅速地扫了一眼在场的青年才俊,想着到底谁能配得上这位饱读诗书的女子。
这一眼让秋曦瞳没理由地紧张了起来,好在梅皇后的目光没有特意停留在秋遇安身上,只是雁过无痕一般地轻轻掠过。
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秋遇安以宽袖做掩护,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等到皇帝一行人都走了,秋遇安才问道:“在琢磨什么?”
秋曦瞳这会儿平静了许多,诚实地道:“头先母后瞧着在场的诸位公子,我以为母后想给冯姑娘择婿,所以紧张了一下。”
看着她轻蹙眉头的样子,秋遇安只觉得异常可爱,然后宽慰她道:“首先,母后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三言两语就给人定下终身,再说了,那也要问过国公夫人和男方的意思,你日日都要见母后,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你怎么会听不到风声呢。”
秋遇安说得十分有道理,秋曦瞳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拍了拍胸口,笑道:“你说得对,瞧我,怎么就突然急起来了……”
秋遇安正要说什么,就见费白急匆匆地赶来,脸色不是很好看地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眸子微沉,刚才对着秋曦瞳的和煦笑容也一下子消失殆尽。
“许恕找我有点事,要先去处理一下,只能留你自己在这玩了,梁家姑娘呢?”秋遇安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梁惠姚在哪儿。
秋曦瞳善解人意地道:“这是在宫里,又这么多人,出不了事的,你赶紧去忙吧,我自个儿去找找姚姐姐就是了。”
想来可能是漠北的马市又出状况了,秋遇安颔首,领着费白急匆匆地就往自己的宫殿走去了,秋曦瞳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被他夜色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