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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曦瞳转过身来环顾了四周一眼,身旁的闺秀都跟她不是很熟络,她也腻歪她们老捧着她,不管她说什么都赢得一片附和之声。
正在搜寻梁惠姚在哪的时候,却看见方家两兄弟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灯谜。
方少锋在跟他弟弟说着什么,而方少贤却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方少锋无奈,只得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猜着。
秋曦瞳心下一动,往他们那边走去。
“你们猜出来多少啦?”她走过去,笑着问道。
方少锋扬了扬手里攒着的灯谜,也笑道:“不多,这灯谜比我想象中难不少。”
其实是因为有方少贤老在旁边给他捣乱,明明他的思路总是没错的,可方少贤总是三言两语地扯一些别的,让方少锋猜得反而不顺畅。
但是就算有人在旁边妨碍他,他猜出来的也实在是太少了,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方少锋眉间隐隐有一丝忧虑,盯着灯谜的双眼有时有些涣散,明显是没有一门心思在这上头。
就连一向心大的方少贤,似乎也不如往日跳脱。
“你…怎么了?”秋曦瞳忍不住问道,前朝的事情她不是特别清楚,但看到两兄弟这副模样,便想着是不是方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没事,自然是最好。
方少锋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满眼关切,稍稍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方少贤则是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是…父亲被皇上斥责了,赏赐少了一大截不说,还被勒令暂时卸下官职,在家休养。”
秋曦瞳一愣,差点站立不稳,方家的事…这么快就开始了么……?
难得方少锋没有阻止自己的弟弟说些什么,方少贤于是继续道:“这个休养的期限陛下没说,怕不是以后都不能入朝为官了,原本还有个把太监放出风声说父亲有可能升为公爵呢,这下肯定也是没戏了。父亲那天很生气,当场就跟陛下在御书房吵了起来。”
秋曦瞳的心跳得很快,她蹙眉宽慰道:“小道消息本就做不得数,我朝已经有四位国公了,而且都是开国元勋,方将军一定要放平心态才是,而且虽说父皇让方将军回府休养,但俸禄什么的也没停呀,不必过度忧虑。”
见她说得真诚,方少贤抿起嘴角点了点头。
他们两兄弟也劝过自己父亲很多回了,可是方将军是个直肠子,根本听不进去,还把他们俩斥驳了一番。
随后,秋曦瞳又问道:“方将军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父皇斥责的?”
他们俩对望了一眼,似乎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跟她说,秋曦瞳捏着自己的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过了良久,方少锋才叹了口气,斟酌着缓缓道来。
原来却是方将军没有约束好部下,占领了西戎城池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奸淫妇女者更是不在少数,导致虽然打了胜仗,却失了人心,甚至有些地方一看到方将军的旗帜,就赶紧收拾细软跑路了。
方将军占了好几个地方,都只留下了一座空城,毕竟,谁知道落到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呢?
后来形势有些太过恶劣,方将军才出面让大家收敛,对于犯了错的部下和副将,却没有依照军法处置,而是口头不痛不痒地训斥了几句就作罢。
皇上知道这些事情之后雷霆震怒,将方将军唤到宫里大加斥责,而方将军非但不好好认错,还跟皇上发生了争执。
他觉得手下造的这些孽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西戎的百姓算不上百姓,那都是助纣为虐的帮凶,也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束缚手下的行为,听之任之。
这一场会面闹得十分不愉快,方将军的政敌又趁机上奏说方将军贪墨了许多战利品,本来都拟好了的额外赏赐被尽数收回,方将军本人还被勒令闭门思过,皇帝没有说期限,看来方将军要回到朝堂遥遥无期。
秋曦瞳听罢,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踌躇了许久,只好道:“…方将军他,还好不……?”
方少贤看了他哥哥一眼,破天荒地没有在秋曦瞳面前出风头,而是安静地垂手立在一旁。
方少锋苦笑了一下,道:“终日在府内大发雷霆,谁都劝不动。”
他说得很简短,但是从他的表情上,秋曦瞳大约可以猜到方将军在府上一定是心有不满,十分愤懑,他一介粗人,能骂出来的词儿秋曦瞳也能相像得到,而他居然能在朝堂上当场就跟皇上吵起来,想来在自己府中就更不会收敛了。
然而,方家这样重权在握的武将,府上肯定少不了皇上的探子,如此一来,只会让皇上对方家越发地不满。
秋曦瞳毕竟身为皇室的一员,方少锋不愿与她再多说什么,便转过身去看另外一条灯谜了。
突然间,男子中传来阵阵喝彩声,原来是远处的苏彻解开了全场最难的灯谜,赢得阵阵叫好。
每一处的灯谜所用的绢帛颜色都不一样,最难的一个,是红底的。
苏彻手中正拿着那个红底灯谜向周围的一众公子们拱手相谢,灯光将他的侧脸衬得十分柔和,真是位翩翩如玉的佳公子。
这时,有旁边爱看热闹的公子哥儿便道:“头先冯姑娘在皇上面前大出风头,不知是冯姑娘在这猜灯谜中略胜一筹呢,还是苏公子你啊?”人群中传来阵阵笑声。
苏彻解开的灯谜数量虽然没有冯语棠多,可是他解开的都是难度较高的,一时之间倒很难分出个高下。
苏彻温润地笑笑,道:“猜灯谜无非就是图个乐子,又不是科考,哪儿要一定分出个高下呢,那不是失了这宴会原本的乐趣么?退一步说,便是冯姑娘才学在我之上,我也只有倾佩敬服的份,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般的男子听到别人暗暗说自己不如一女子,定是要跳起脚来反对的,苏彻这样嘴角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不温不火的坦荡样子,让周遭的男子都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是浑不在意别人这样说他,而实际上是对自己才学的十分自信。
在这京城中,论文治,他若自谦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即使是同为京城四公子的董默,也不敢称自己才华能超越了苏彻去。
女子中有离得近的,听到苏彻这样说,都忍不住悄悄看了他几眼,好几个当场就红了脸,低下头去,只觉得这苏公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