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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的一件大事,自然就是草原来人了。
方将军打败西戎后,西戎愿意跟中原世世交好,让边境再无战事。
跟着西戎大王一起来的,还有他最得力的五王子克巴特尔和与五王子一母同胞,也是最受宠爱的九公主阿格丽瓦。
克巴特尔生得高大英俊,是跟中原男子完全不同的豪放做派,却让许多宫女都红了脸,不敢去看他。
据说这位五王子基本上已是内定的西戎继承人,并且已娶了一位西帐阏氏,下头还有好多侍妾,却迟迟不立王妃。
西戎都传言是因为他要选出能挑起大梁,当整个西戎王后的女子。
阿格丽瓦跟她哥哥一样,也是健康的小麦肤色,她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劲装,脚下也是一双大红色羊皮短靴,衬得她明艳动人,宛如一抹骄阳,让她看着有一种中原女子没有的活力。
西戎一行人见过中原皇帝后便都入座了,这日的宴席摆在京郊马场附近,前头便是好大的一片草地。
初春的微风阵阵袭来,却是十分和煦。
因着贵客来了,就连二公主都从佛堂出来了,此刻她就穿着一件素净的银灰色袍子坐在秋曦瞳隔壁。
席间,能明显感觉到西戎大王的不服,经常话里带刺地嘲讽中原,不过皇帝根本不生气,一个手下败将,让他在嘴上讨点便宜便罢了,有什么好值得动怒的,他只当看一个笑话就是了。
“怎么今日方将军不在啊?”克巴特尔四处看了一圈后大声道,“这中原的男人各个儿柔弱得跟女人似的,毫无男子气概,让人看了只想发笑。”
他的汉语倒是学得不错,只是这话让周围的人都面露不忿。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就见秋遇安突然站了起来,他微笑着道:“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克巴特尔上上下下打量了秋遇安几眼,道:“一身玄黑蟒袍,面带煞气,你就是中原二皇子秋遇安吧?”
这直呼其名可是大不敬,不过秋遇安也不会跟他计较这个,只是笑道:“原来我的名声已经远播到西部草原了啊,你不必如此惊讶惶恐,区区漠北战场而已,不值一提。”
克巴特尔被秋遇安抢白了一番,不由得气得脸上一阵阵发白。
他自小学习中原文化,中原人说话的时候话中有话的那一套套他也是懂的,秋遇安这意思就是漠北他还没放在眼里,然而漠北还没跟中原讲和呢,那他们主动跟中原交好的草原各部岂不是更被他瞧不起了?
能在言语上赢一筹也是赢,皇帝龙心大悦,又喝了几口酒。
克巴特尔咬牙切齿了半天才从牙缝里面挤出几句话,“既然我们今日刚好身在马场,倒不如就地来比试比试,你可别找借口推脱。”
“奉陪到底,只是这彩头是什么?”秋遇安一撩袍子,就从台上走了下来。
克巴特尔道:“输了的便给赢了的磕三十个响头,还要学那狗吠。”
秋遇安忍住笑,心道这蛮子就是蛮子,彩头都这么野蛮。
“行啊,要不要我现在去给你找条狗你先学着?免得一会儿叫得不好听污了我的耳。”他笑道。
下面的大臣们一下哄堂大笑,西戎人全都瞪着他们。
秋曦瞳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身旁的二公主道:“这二哥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二弟最疼的是你,在你面前怎么可能如此尖酸。”二公主忍俊不禁地回道。
克巴特尔瞪着秋遇安道:“话别说得太满,咱们走着瞧。”
一个小宦官为两人各呈上了一把弓和三支箭,秋遇安还让克巴特尔先选,待克巴特尔挑选好了,他才从容不迫地拿了剩下的那副弓,闲闲地站在一旁。
另外一个小宦官拿来了两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三只鸽子,待他把鸽笼打开,一吹口哨,三只鸽子便陆续地飞了出来。
逃离了鸽笼后鸽子使劲地往高处往远处飞去,唯恐自己再被捉回去。
克巴特尔拉起弓,利落地连发三支箭,每支箭都命中了鸽子。
小宦官跑过去把鸽子捡了回来捧给众人看,口中道:“三支箭均命中,鸽子一命呜呼。”
克巴特尔斜着眼睛看了秋遇安一眼,秋遇安还是一副闲适的表情,半点反应也没有。
等到小宦官准备打开第二个鸽笼的时候,他才从容不迫地走到场子中。
“眼睛。”秋遇安一边说一边射出了第一支箭,第一只鸽子马上从空中落了下来。
“眼睛。”秋遇安又道,随着他话音落下,第二只鸽子也跟着落了下来。
第三只鸽子飞了好一会儿,都快成一个小黑点的时候,秋遇安才又举起弓箭,道:“还是眼睛。”
随着最后一支箭的射出,那个黑点也从空中消失,落在了地上。
小宦官跑着去将那最后一只鸽子捡了回来,克巴特尔一看那三只鸽子,不由得气得脸色铁青。
原来秋遇安嘴里念叨的“眼睛”是指他要射鸽子的眼睛,那三只鸽子都是被射中了一只眼睛,箭尖从另外一只眼睛透了出来,完全一样。
若是只有一只是这种情况,还能说是巧合,可是三只都是这样,而且每发一箭,秋遇安都将自己要射中的地方说了出来,这就无法用巧合来圆过去了。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回是皇帝开口道。
西戎大王原本还指望克巴特尔能给西戎挣脸,狠狠地羞辱中原一番,没想到最后被下脸面的居然是自己。
看着中原皇帝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他只想冲上去给他几拳。
克巴特尔此刻进退两难,要是兑现刚才的彩头,他们西部草原可丢脸丢大发了。
可要是耍赖,那更是丢脸,不仅输了仗,还输了气势,更让人不齿。
“所谓西部草原最受瞩目的五王子,也不过如此。“秋遇安的语气里无不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在场的西戎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场合他们应该怎么办。
若说要上场再比试一番,可在场的人哪一个都比不过克巴特尔,要知道,克巴特尔可是他们西戎第一勇士啊!
克巴特尔也深知眼下的情况有多么棘手,当即膝盖就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