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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曦瞳一个人一直坐在院子里,脑子空空地望着夜空。
自己以后,大概也就是像阿格丽瓦和冯语棠那样许个人家了却一生吧。
如果父皇执意要把自己许给哪个青年才俊,梅皇后可未必拦得住。
夜空上布满了繁星,秋曦瞳看着夜空,心想着,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古代的天空,原来真的能看到很多星星,和现代一片沉寂的夜空完全不一样。
脑子里乱糟糟的,看着漫天的星空,她突然视线就模糊了起来。
与其说是哀叹阿格丽瓦的遭遇,不如说是哀叹这个时代女子的身不由己。
眼角一热,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秋曦瞳拿起帕子擦了下眼角,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自己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感叹别人的身世是作甚。
自己不是还有一条路吗?那就是假死跟着秋遇安北上啊,别的不说,她相信秋遇安一定会一生一世待她好的。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都是秋遇安的身影。
他对着别人都是那样的冷言冷语,可是一直对自己十分温柔,明明跟费白在谈论着朝堂大事,可是看到自己的那一瞬,他怕吓着自己,马上收敛了情绪。
明明是想着开心的事,可是秋曦瞳却觉得自己眼角的泪怎么越来越多了。
耳边又响起了梁惠姚的话,“像我们这样的出身,总归不会太难过”。
怎么好姐妹刚走,自己又开始伤春悲秋了。
要是现在这副样子被梁惠姚看到,她一定会责备自己想不开,再顺道打趣一下求娶自己的人能从京城排到洛阳,不知道烦恼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秋曦瞳又有点想笑。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一会儿想想这个,一会儿想想那个,一个人坐在那又哭又笑的。
坐了一会儿,等到情绪收得差不多了后,便抚平了裙摆准备去院子里走一走。
待她一个人走了一会儿,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得近了,发现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苏家公子苏彻。
和他走在一起的青年轮廓跟伍灵韵有几分相似,秋曦瞳稍稍想了下就明白了,是伍灵韵的庶弟伍清柏,虽是庶出,却十分有文采,在国子监颇负盛名。
苏彻原本就只是跟伍清柏出来走动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秋曦瞳,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当下他的脸就涨红了。
苏彻喜欢秋曦瞳在公子圈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伍清柏轻咳了一声,让他稍微注意点。
秋曦瞳笑笑,行了个平礼道:“见过苏公子,伍公子。”
苏彻回过神来,回礼道:“三公主殿下。”
两人站在御花园中闲谈了起来,互相问好,交待近况。
从头到尾伍清柏一声都没吭,把时间全留给了苏彻,中间他甚至借口想溜走,但顾念着秋曦瞳的清誉,被苏彻强硬地留了下来。
跟苏彻说了会儿话,秋曦瞳觉得自己心里好受多了,每次她跟苏彻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觉得苏彻像她哥哥一般。
只是她一想到她真正的哥哥秋遇安,脸上不由得微微泛红。
苏眉已经出嫁,苏彻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但苏彻一直不肯让母亲给他相看,说是一定要试试看三公主会不会对他有意。
若是无意,那便等她嫁了人自己再死了这条心也不迟。
苏夫人还以为他闹小孩子脾气,劝了一阵子见他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迹象,只得作罢。
苏彻这时主动提议道:“不若三公主殿下带我们去湖边看看宫里的锦鲤吧,还记得我当时说的那首鱼戏莲叶么?”
秋曦瞳笑道:“自然是不敢忘的,若不是后来失足跌入水中,那一日定然是十分美好的。”
苏彻这才恍然道:“啊…在下一时竟浑忘了,还请三公主殿下原谅则个……”
“不打紧,这都过去多久了,我也没什么事儿。”秋曦瞳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添道:“你我也算是熟识,以后唤我一声瞳儿妹妹便罢,方家二公子也是这么唤我的。”
虽然当时落水后她的确是很害怕,很虚弱,这会儿恢复过来后身子也比之前更加羸弱。
但她如今却还是很感谢那一次的失足的,要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还未必会发现自己的心意,也未必能跟秋遇安像如今这般表明心意的相处。
苏彻一下涨红了脸,憋了半天也没把那个“瞳”字憋出来。
身边的伍清柏看着都觉得有意思,他举起双手作揖道:“不知我能否一同唤殿下一声瞳儿妹妹?”
“自然可以。”秋曦瞳笑得很开心,刚才的那点子烦恼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瞳儿妹妹。”伍清柏笑着唤了一声,唤完这一声,他还得意地瞟了苏彻一眼。
秋曦瞳正要打趣苏彻的时候,看到旁边突然闪出了个藕荷色的身影。
定睛一看,这不是现在事事不如意的徐然又是谁?
秋曦瞳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落水算是徐然设计的,只一直颇同情对方现在略显潦倒的模样,便打招呼道:“徐家姑娘。”
徐然也给他们三个行了个平礼,向着秋曦瞳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三公主殿下,殿下近来可好?”
秋曦瞳温和地道:“一切都好,徐姐姐呢?”
徐然道:“多谢殿下挂念,我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今日在这里遇上也是有缘,咱们姐妹也好久没见了,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裂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好像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如意一般。
若不是她领口都有些被洗得发白了,秋曦瞳差点都要忘了她遭遇过的一切了。
“自然是好,徐姐姐快快请起。”秋曦瞳道,随后她向苏彻和伍清柏道:“既然在这碰上了徐姐姐,我便陪她四处走一走,就不跟二位闲话了。”
苏彻点了点头,看着她跟徐然挽着手走远了。
伍清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苏彻一直将秋曦瞳放在心尖上,秋曦瞳跟哪家闺秀关系好,跟哪家关系不好,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此刻看着这两人亲密地挽着手走在一起,他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