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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休息了两三日,梁惠姚才终于清醒过来。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屋子里很安静,烧了好几盆炭,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甚至让她都觉得有些热了起来。
在床上休息了这么久,头还是有些疼,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耳朵摸上去也有些略微的生疼,还有些断断续续却又挥之不去的“嗡嗡”声。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再歇息几日就会没事了。
她坐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闭上眼睛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正伸出手想拿边上的水来喝一下,这才惊觉自己十根手指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看来自己的手指果然是被冻伤了。
在床上躺了这么些日子,全身都酸软得厉害,四肢乏力,脖子也因为那日在雪里埋得太久而疼痛不已。
“嫂嫂?”梁惠姚试着唤了一声。
没人回应,她正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便听见房门响了一声,秋遇安穿着盔甲就走了进来。
他的盔甲上结了一层寒霜,从门口进来时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可想而知外头到底是有多冷。
他手里还提了个食盒,见到梁惠姚坐了起来,愣了一下随后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眼见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梁惠姚脸一红,将被子盖好后回答道:“就刚刚,想喝口水,却发现我这手指包得跟萝卜似的。”
见她虽然声音有些嘶哑,但还有心思说笑,秋遇安便知道她并无大碍,当下无奈地笑了笑,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再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喂她喝了好几杯水。
“你大嫂跟二嫂轮着陪你,昨晚你突然发高烧说胡话,你二嫂一晚上没睡,到今日午时才去歇息。大嫂这会儿给你熬药去了,你先吃饭,一会儿喝药。”秋遇安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将一碗清粥递到了她面前。
梁惠姚眨了眨眼睛,朝他挥了挥十根被包成萝卜似的手指,意思是她没法自己一个人吃饭。
秋遇安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只得撩起袍角坐到了床边,没好气地舀了勺粥,再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没想到我还有使唤二皇子殿下的一天。”梁惠姚忍不住偷偷笑了几下。
秋遇安没好气地道:“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就给你使唤一回,快喝!别说话!”
如此喝了好几口,梁惠姚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嫂嫂都不在,那…我那两个丫鬟,丁香和海桐去哪儿了?我怎么好意思劳烦二皇子殿下……”
“我哪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军营里本来女眷就不多,八成也是去哪里帮忙吧。”说着,秋遇安又给她喂了勺粥,“不好意思劳烦也劳烦了,别叽叽歪歪了。”
见他面色严肃,梁惠姚于是也闭口不言,就专注地喝粥。
待她喝完后,秋遇安正准备收拾一下走人,却瞥见床边摆着一朵枯萎的花,他突然就顿住了步子。
“怎么了?”见秋遇安停住了身子,梁惠姚奇怪地问道。
秋遇安指了下那朵枯萎的花,“这是你从山上带下来的?”
梁惠姚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花,点点头道:“是啊,唉,我还以为我能找到天山雪莲呢,谁知却只找到一朵不中用的花,还让你们操心,是我的不是……”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去。
如今想想,就这样轻信了傅大哥的那个故事,确实有些鲁莽。
见她有些惶恐的模样,秋遇安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轻咳了两声后道:“教训你怎么样也轮不到我,待你大哥二哥来吧,只是你找雪莲的这份心……”
他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温柔了不少:“……我先替瞳儿谢谢你了。”
梁惠姚脸一红,只觉得手心冒汗,不由得抓紧了被子,直到被子都被抓得皱皱的,才稍稍松手。
“你千万别跟我大哥二哥说我为什么上山!你就说我自己贪玩!”见秋遇安要起身离开,梁惠姚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交待道。
“我大哥二哥就算嘴上不敢说,但内心里总是会迁怒瞳儿的,其实…其实这关瞳儿什么事呢,是我自己非要上山的,你…就当替我保守一个秘密好吧?”梁惠姚补充道,双眼充满了期待。
秋遇安见她这么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点头道:“好好好,你放心吧,看在你为瞳儿一片赤诚的份上,我什么都不跟你大哥二哥说。好好休息,一会儿好好吃药。”
“好。”梁惠姚点了点头应下,又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秋遇安便将他们晚膳后搜山的情形略略说了一下,然后说找到了那个山洞,又在山洞附近发现了一块鼓起来的雪包,梁惠姚有一部分的斗篷没给雪盖住,是以被搜山的小兵们以为是什么动物而挖了出来。
听罢,梁惠姚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我已经离那个有漠北人的山洞远远的了,没想到竟是不远!幸好他们走的时候天还没大亮,没给他们瞧见。”
说着,抚了抚心口。
“这事儿我答应你,不跟你大哥二哥说得太仔细,不过呢,你以后也别乱跑了,再来一次可就不一定能这么幸运能这么快就找回来了。”秋遇安没好气地道。
梁惠姚自知理亏,也不再说什么,只郑重地应了下来。
但在他出了房间后又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得意了一番,若不是自己机智,知道要把自己埋在雪里,哪儿能这样有惊无险呢?
秋遇安快走到厨房,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跟梁惠姚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两人虽然打小就相识,但一直是男女有别,不甚亲近,还从来没这样谈过天,甚至他好像都没仔细地看过梁惠姚的脸。
今天才发现她比她三个哥哥长得都像梁国公,活脱脱跟她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或许是出身将门的缘故,眉宇间自带英气,颇有巾帼枭雄的感觉。
除此以外,他不仅亲手喂了她喝粥,还跟她一块儿保守了一个秘密,这感觉说起来,还是挺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