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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通。”陆想容听完母亲的话后冷冷道,“跟谁结亲再有了孩子不是‘有后’,难道还非要和皇上结亲才算留后不成?”
倘若真正目的就是为此,倒还不如招赘来得更实际一些。
卫莘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这样信实?那边不过是想让她入宫成皇上的嫔妃而已,其他的话听听就好,不过就是个说头,做不得真的。”
“母亲这话不错。”陆想容应道,“这事听起来着实让人觉得奇怪,依着我说,大概也是这样的。”
卫莘道:“你父亲和你小叔叔已经派了人去调查此事,想来很快就能有结果出来,这事你还是先莫要告诉陛下了。万一……到时候也能想个招儿,给你一个退路。”
陆想容听出来,母亲虽然觉得此人有些古怪,但依然害怕他所言都非虚言,若是皇上也执意将那表妹纳入宫中为妃,对陆想容这个皇后自然不是好事。
陆想容对卫莘安抚道:“母亲莫要担心,这些都是小事,我可以处理好的。”
周嬷嬷看出来,皇后不想把这事情瞒着陛下,等到齐国公夫人离开后,便对着陆想容问道:“娘娘有什么打算?这事可是要瞒着陛下?”
陆想容的确并没有打算瞒着萧攸什么:“如今他全心全意信任我,什么都告诉我,这些事情毕竟事关庄敏皇后,我既然知道了,便不好瞒着他。”
虽然如此,但依然有些悬着心,只等着萧攸回来看他对此事的反应。
结果到了入夜时分,萧攸既没有回来,也没请她去乾清宫。
往常这会儿,萧攸一定会派人来同她知会一声,可今天乾清宫那头毫无动静。
陆想容觉得奇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到陆想容卸下钗环沐浴更衣完毕,准备就寝之时,萧攸才到了坤宁宫来。
陆想容将萧攸迎了进来,自然地询问道:“今儿朝中可是有什么大事?怎么忙到了这个点儿?不论如何,陛下都当保重身子,切莫太过劳碌。”
萧攸看起来心绪有些不佳,这会儿将外衫脱下就往旁边一扔,还好被眼疾手快的成周接住了衣裳。盛辉赔笑着站在萧攸身后,转头吩咐小满给皇上倒茶来喝,去去火气。
陆想容觉得奇怪,如今不说河清海晏四海归心,可萧攸登基至少已经将近三年了,朝中事情都已经理顺得很好,中央和地方官员都很有干劲,憋着劲儿想要大干一场。
朝臣令行禁止,政令顺畅,后宫也没什么人什么事能让萧攸烦心,所以陆想容更加好奇萧攸一直都是顺心的,看着盛辉、成周两位大总管站在那边大气不敢出的样子,陆想容觉得实在好奇,怎么不过一日的功夫就生气成了这样?
萧攸先去沐浴了,陆想容便询问盛辉究竟怎么回事,谁把陛下气成了这个样子。
盛辉说了一个让陆想容意想不到的人——
是吴王。
陆想容蹙眉:“吴王?”
吴王从前站错了队,先是在三皇子麾下,后来又帮着太后做事。因为之前在朝中也有些功绩,所以不好一撸到底,先帝便只把他曾经的亲王衔儿降成了郡王,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惩罚,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萧攸自然对吴王没有任何的好脸色,现在吴王不受皇帝重用,只在家老老实实等着日后儿子降等袭爵。
怎么这会儿又有了他的事情?
盛辉道,今天早朝过后,吴王进宫请见,给陛下带来了一个消息——庄敏皇后唯一留在世上的幼弟来了京城,如今托到了他的府上,说是想要见皇上一面。吴王知道消息后,不敢耽搁,就赶忙过来禀告陛下了。
吴王得意了大半辈子,在京城当中搅弄风云,新君上位之后却成了最不受重视的宗亲。
吴王最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在府中被冷落的滋味让他倍感心焦,这会儿这么快的赶过来在皇帝面前出头,多少也有些将功折罪的心思和东山再起的念头在里头。
陆想容也没想到,这人不光去了齐国公府,甚至还托了吴王,想要见上皇上一面。
陆想容听了盛辉这番说法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不用自己再和萧攸禀报此事了,倒也乐得清闲。
陆想容继续对着盛辉追问道:“那后来呢?”
盛辉道:“皇上听了吴王的话后就让人去详查,直到天黑时候才有了结果。这人的确是江南行宫里一个李姓贵人的兄弟,但却不是庄敏皇后的。虽然他们做得秘密,其中也有许多模糊人的手段,但毕竟不是专业唬人的,都不必着人亲自去家乡查验,只要稍微往下一查便全是破绽。”
盛辉说到这里,萧攸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挥了挥手示意他这会儿可以出去,自己同陆想容骂起了吴王和那个骗子。
陆想容便依偎在他怀中,静静听着他发泄。
萧攸一向自认是聪明人,被人当傻子糊弄自然生气,对于把骗子带来糊弄自己的吴王也自然没了好脸色。
更重要的是,萧攸觉得这些人利用母亲和李家想要达到某种目的的行为,是对母亲的一种不尊重。
李家从前人丁不丰,后来又遭了难,李父便托了在江南行宫做掌史宫女的熟人,将女儿送去行宫那边做了宫女,也好混口饭吃。
李家的确如今已经没有人了,但这并不妨碍有人拿李家做文章。
毕竟如今承恩公的位子还空着,总有那些不要命的人眼热,想要搞出一些什么风波来。
明天毕竟还有早朝和其他正事,不能因着这些事情耽误了休息。
萧攸骂了一番吴王和那骗子过后便命人熄了灯,搂着陆想容进入了梦乡。
可即便是在睡梦当中,陆想容也感觉到,萧攸这晚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萧攸神清气爽地起床后,对着陆想容宣布自己的经过一夜思考的结果。
他决定了,要把承恩公的位子加封给陆临,让他顶了承恩公的位子。
陆想容听了萧攸这话立时便愣住了。
大周历代君主的母亲大都出身世家,外祖和舅父等人对他们登基之事都有着很大的助力,故而都对母族十分依赖和亲近。
承恩公府是超品公爵,也是所有公侯当中地位最高权限最大的所在。
太后失势后,胡家也紧跟着倒台,胡莱实在做下了太多的罪行,最终也没有保住承恩公府的位子。
承恩公府通常是用来给皇帝母族的封赏,而萧攸的母亲庄敏皇后已经过逝,按着惯例来说,承恩公府这位子也只能空悬。
可这会儿萧攸却打算将这位子交给陆临。
“这的确不是,还望陛下三思。”陆想容委婉提出异议,“父亲如今已是齐国公了,再加封承恩公会不会不太合适?”
毕竟除了开国的太宗皇帝外,都是母族获封承恩公,没有妻族获封承恩公的其他先例。
萧攸却道,自己从小便没了母亲,也没有舅舅支持,走到今天不容易,岳家这些年来出力不少,才能这样顺利。自从成婚之后,他就把陆想容当做最亲的人,他两人一路相互扶持走过这些年,还有着共同的孩子。
所以皇后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他想让家人过得更好一些,又有什么不对?
这样一来,也能杜绝了那些骗子们打着先庄敏皇后的旗号,来京城骗吃骗喝还想一步登天占了承恩公的位子,省得自己的母亲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萧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好。
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就这么定了吧。”萧攸大手一挥,道,“来人,传笔墨,朕要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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