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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街上行人二三。
谢遥沿着大街快步走着,到了城南,问明了王记水糯糕的位置后,赶了过去。
刚到摊子旁,便见一排十几人的队伍,大小老少都有。
摊子很简单,最前面有一名老妇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忙着给客人打包,帆旗上正正经经的写着王记糕点铺。
望着前面的人群,谢遥暗叹,看来来晚了买不到是真的。
她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天逐渐透亮,渐渐地前面队伍的人越来越少,有微弱的初日照在街上。
熙熙攘攘。
快排到谢遥时,已经能听见前面的人说话了。
“王妈,给我装一斤就行。”
妇人笑眯眯的用纸将白嫩透亮的糕包好,然后装进小盒子内,递给那人,他递过去一块碎银,拿上糕点走了。
谢遥,“……”
她忍不住探出头去,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拍了拍前面的一个女子,道,“这位大哥,请问,这水糯糕怎么卖的?”
那人答道,“二两银子一斤。”
“二两!”谢遥的声音突然拔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掩了嘴,声音低了下来,却依旧不可置信,道,“二两这么贵?”
她以前在沧县的月钱也就二两,居然只能买几块糕点!
那人看她如此惊讶,解释道,“好吃就值这个价,来这里的,大抵都是富贵人家的,他们不在乎那一二两。”
谢遥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她出门时,将仅有的二两多银子全都装上了。
那人买了一斤多,朝她点点头便离开了。
谢遥站在摊前,摊子老板王妈正热情的笑着问她,“姑娘,你要买多少?”
谢遥有些犹豫。
王妈也不催她,静静的收拾着摊子上的东西。
身后的人等了一会,见她没有动静,急了,“姑娘你买不买,你不买就让开,我家主人还等着早上吃这一口呢。”
王妈摆了摆手,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她态度依旧温和,问道,“姑娘,你要买吗,只剩这一份了。”
谢遥已道,“买。”
听到她说买,王妈扬声道,“今日卖完了,大家明日请早。”
谢遥接过糕,付了钱,一个人往回走。
走到市集,给刘中逵卖了早饭,回到住处时,他已起床,穿戴洗漱整齐,正要出门。
见她一大早从外面回来,奇道,“遥遥,你干嘛去了?”
“出去买点东西,给你带的早点。”
“嗬……今日怎么对我这般好了?”刘中逵接过,坐在一旁吃了起来,边吃边道,“遥遥,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谢遥坐在一旁啃着烧饼,听他信口胡说,道,“你哪只眼看到我不对劲了?”
刘中逵想了想,摇摇头,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她近日有些不对劲。
谢遥只当他在闲扯,待他吃完要出门时,将那一小盒糕点递给他,嘱咐道,“这个是人家托我买的东西,你带给送饭的楚九,还有,告诉他,说我伤势已无大碍,不要再送饭了。”
刘中逵没有多问,接过东西,咧嘴笑道,“好,我忙去了。”
谢遥点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刘中逵一走,谢遥便开始收拾小院,这个院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过离刑部极近,跨两条街就是,而且两间单屋,外加一个内院,走出去一条小巷便是大街,实在是方便至极。
她将小院子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遍,发现偏角有一小块荒地,便将它翻了翻,撒上水,打算晚些去买些什么种子撒上,如此忙活,日已近晌午,她去灶房淘了米,准备做饭。
谢遥是会做饭的,只是以前在家,明姨从未让她下过厨,她后来偷偷在刘家学,差点烧了刘家的灶房,不过总归是学会了做些简单的饭菜。
晌午时分,日头正盛。
刑部衙门内,楚九例行来找刘中逵,刚一打照面,刘中逵一见是他,从满屋卷宗内站起身来,道,“阿九来了,几日送饭,二人天天见面,早已相熟。”
楚九端着食盒,见他周围全是展开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的字,笑道,“中逵,还在忙啊。”
刘中逵见他端着两个食盒,知晓他的意思,道,“你来的正好,遥遥说了,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不用送饭了。”
楚九闻言,也不多问,走到他身旁,左右看了一下,发觉整个卷宗房内只有他一人,问道,“宴大哥呢?”
“宴大哥刚刚有人找,出去了。”他想起谢遥早上的话,忙去找东西,递给楚九,道,“这是遥遥托我带给你的。”
王记。
楚九接过,笑了,道,“她今天早上出门了?”
“对,早早出去了,说是买什么东西。”
果然。
楚九掂了掂糕点,道,“既然遥遥不吃了,这一份就给你了。”
楚九带着那一小盒糕点,提着另一个食盒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屋门打开,楚九敲了敲门,道,“少爷,吃饭了。”
少爷最近很忙,忙得早早出,半夜归,连饭也没吃几口,司婶心疼得要命,每天定时定点的给少爷做好饭让他送,可每次都只吃了几口,诚然,他那日的那番话,确实有欺骗谢遥的成分在。
楚九进屋,将食盒放在空桌上,扭头去看,果然楚昭正聚精会神的在忙着。
楚九内心转着小九九,找了个空碟,将那一盒糕点拆开,移了上去,端到了他跟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碟水糯糕,打断了楚昭的思路,他看着晶莹剔透,隐约可见花瓣的糕点,微微皱着眉,抬起头来。
楚九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少爷,今日吃水糯糕。”
在所有跟他的人里面,楚九心里是最不怕他的,虽然不怕,但对他亦是极为尊敬。
楚昭放下笔,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今日司婶不管饭了?”
“司婶说,反正做了少爷也不吃,干脆就不做了。”
楚昭一听,便知他在扯谎,捏起一个,扭头去看宣纸上的内容。
楚九跟着他也捏了一个,咬了一口,满足不已,道,“这王记的东西就是好吃啊,哎……好吃!”
楚昭咬了一口,只觉得甜腻,他一贯不喜欢甜食,正要放下,只见楚九又做作的哎了一声,道,“哎……想不到这谢遥居然如此信我的话,我说少爷想吃王记的水糯糕了,她天不亮就去买了,哎……要是有人能对我这般上心,就好了……”
楚昭顿了顿,片刻后,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吃水糯糕了,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