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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遥跟在他身后,噔噔噔下了楼,途中有女子遇见,想要上来搭话,楚昭目不斜视,拂袖而去。
按照道理,她跟柳桑和楚昭乃是街头偶遇,此时柳桑停留听雨阁,她跟楚昭也该分开才是。
谢遥却跟在身侧,漫步而行。
满天繁星,四周人声鼎沸,却偏偏在她眼中,静谧无比。
前方有人群聚集,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惊叹声,路过时,谢遥忍不住扭头去看,只见场中,有一中年大汉,正从嘴中喷出火焰,火焰一出,围观百姓又是一阵惊叹,齐齐较好。
谢遥忍不住也跟着笑,就差没喊个好字。
那大汉表演完,退了场,很快就有一名圆脸女子,持双刀挥舞,耍了一段刀枪。
世人眼中,姑娘家都是娇柔的人,而如此豪爽的姑娘家耍刀,确实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吸引着路过的看客。
那姑娘耍着刀,身旁的人噔噔噔的敲着锣,绕场喊道,“诸位老少爷们,兄弟姐妹,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咯……”
他将锣横起,挨个经过,大家看得高兴,纷纷捧场,有多有少,抛在锣上,噔噔当当的响,到谢遥跟前时,那男人笑得憨厚,又令人觉得发自真心,她不由伸手掏荷包,掂了掂自己昨日买了那盒水糯糕后,就变得干扁的荷包。
正要掏出两枚铜板,只见身后,一块碎银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锣上。
“她的。”
男人立刻笑道,“谢谢这位公子,谢谢这位姑娘,谢谢谢谢……”
谢遥盯着那枚碎银渐渐远去,只觉得……心痛不已。
这就是有钱人啊!!!
她眼神怨念,问道,“大人,您是不是给太多了?”
楚昭瞥了她一眼,先行走了,谢遥想要再看,见他走,急忙跟了上去,“大人,您这是要去哪?”
这个问题问得好!
楚昭眯了眯眼,柳桑在听雨阁一时半会明显离不开,他自然是要回……
眼前映出谢遥的脸,她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楚昭叹气,推开她些许,话到嘴边改了口,道,“随便走走。”
楚昭很少逛街,他需要什么东西,从来不需自己动手,故而对于夜集,不太熟悉。
谢遥跟着他,看着两侧热闹无比的摊子,琳琅满目,各花乱眼。
走到一个摊前,楚昭突然停下了脚步。
谢遥看去,发觉是一个卖荷包钱袋的小摊子,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察觉到生意上门,热情招呼着道,“两位,随意看看,什么样式的都有。”
谢遥问道,“大人,您要买什么?”
楚昭不答,看了两眼,并没有搭理摊子老板,继续迈步向前。
走了几步,他突然道,“我想起来一事。”
谢遥疑惑的看向他。
“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绣一个钱袋吗?”
谢遥一脸疑惑,脑海中回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很快,她道,“记得记得,小的没忘!”
实际上,她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楚昭伸手。
谢遥瞪眼看着那手掌,很快反应过来,道,“大人,我我……还没绣好呢……”
楚昭闻言,收回手,道,“快些。”
“很快很快。”
他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这里离住所并不远,走了一会,进了小巷,楚昭将她送到门口,望了一眼屋内,见一屋烛火明亮,想着应该是刘中逵。
他转身离开。
谢遥看他走了两步,想了想,突然喊道,“大人。”
楚昭不明所以,回过头。
谢遥笑道,“谢谢您在雁阳救了我的命。”
来京城,路是自己选的,所遇到的危险,都与他无关,而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救自己于水火之间。
每当身在其中,凤州、雁阳……总觉得自己如蝼蚁一般渺小,而大人,却总能拉她一把。
楚昭只当她感触而发,神色未变,点点头,走了。
那道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小巷,消失不见。
翌日一早,谢遥醒来时,刘中逵已经不在了。
近日管理卷宗的宴墨要去一趟冠县,指名道姓要带刘中逵前行,好像说就是今日走……
谢遥推开刘中逵的屋门,果然空无一人,只见被褥凌乱不已,衣服随处乱放,桌子上,椅子上都有……
谢遥暗叹,这小子。
她发挥着二人青梅竹马的友好感情,帮他收拾好衣服,叠着被,发现枕头边有一张折叠的信纸,谢遥好奇打开,发觉是中逵写给她的。
遥遥,我要出门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枕头下面有我给你留的银子,省着点花,还有,屋子打扫干净些。
末尾还花了一个欠扁的笑脸。
谢遥翻开枕头,下面明晃晃的躺着二两白银。
刘中逵大概是猜到她干了什么,也没有问,直接给她留了些银钱。
她把屋内打扫了一遍,想着他出门不知要几日,遂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透气。
想着昨夜楚昭的话,她收拾好之后,带着钱出去买针线去了。
到了第三日,谢遥的脚已经恢复正常,天一亮,换上暗红色的差服,配上刀,去了刑部。
到大门口的时候,正撞上吴路,见到她,道,“遥遥来了。”
“吴大哥。”
“你来的正好,月底过了,这一趟外差的补贴,你跟我来领一下。”
真是开工第一天,好事就来临。
一听到领银钱,谢遥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跟着他入内,问道,“吴大哥,我这一趟外差一共多少有补贴啊?”
“一两多。”
这么多!
谢遥跟着吴路去了库房,连带着八月份的月钱,一共是四两多,签完字,拿了钱,顿时一扫囊中羞涩,她高高兴兴的刚要出门,突然又停住步,返身问道,“吴大哥,我想寄些银两回家,有没有什么办法?”
吴路抬头看她,并不多加询问,道,“这倒是个问题,几两白银,兑不成银票……”
他想了想,道,“驿站我熟,我托人问问。”
“谢谢吴大哥。”
得到吴路的话,谢遥这才出了门,管事的柳大西见到眼生,却穿着刑部的差服,上前问道,“你叫什么?怎么这般眼生,今天新来的?”
谢遥却认得他,道,“柳哥,我是出外差刚回来的沧县谢遥。”
“谢遥?”
柳大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半晌,憋出一句话道,“你出了一趟外差,怎么变得这般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