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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趴在了桌上,看着满厅绯红,人声阵阵。
“呃……”她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的起身,目光所及之处,见外头正热闹着,走了过去。
几人正在凉亭内,围着石桌而坐,玩起了比大小。
柳桑正摇着骰盅,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仪表堂堂,两袖清风的人,玩起赌桌上的东西来,也那么得心应手。
他摇了一会,放定骰盅,目光扫过四面,笑道,“你们可要猜准了,我先说这一回的要求,这一次猜错的人,要蒙上眼,寻屋内随意一人,亲其一口。”
柳桑自己的喜宴,真的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啊。
这是什么恶趣味?
谢遥抱着柱子,呆呆的看着。
柳桑见到她,道,“阿遥,你要不要也赌上一赌?”
谢遥眼神微醺,语气有些不屑,道,“我要是开桌,你们可就都要输了。”
“哦?这么自信,那这一局,你不妨来猜一猜,是大是小,猜错了,可是要受罚的。”
柳桑似乎并不把她当外人,招了招手。
谢遥步履有些轻飘,硬是钻了个位置,她坐定后,朝身旁的人咧嘴一笑。
柳桑和王怀礼一看,心里一乐。
好家伙,那么多空地方,她偏偏挤到了楚昭和阎墨中间。
二人对视一眼,心神会领,柳桑已经催促道,“快快快,阿遥,你猜。”
谢遥连忙摇头,道,“不了不了。”
当初家里很是艰苦,她曾想过旁门左道,以赌生财,明姨曾因为此事,严厉责骂过她,而她也下定过决心,不再参与赌场内的一切。
她酒气涌上心口,只觉得有些晕眩,整个人飘飘然的。
楚昭靠近了些,低头附耳道,“你要是实在不想玩,可以偷偷告诉我是大是小。”
谢遥眼睛微亮,这样也可以。
她有样学样,招了招手,双手围在他耳边,小声道,“大人,是二二三,小。”
楚昭只觉得耳根有热流拂过,微微发痒,放在膝上的手忍不住微微蜷缩,神色倒是镇定如常,点了点头。
他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二二三?”
谢遥咧嘴笑道,“因为我聪明啊。”
二人不顾其他三人的目光,低耳窃窃私语。
阎墨不动声色的看着二人,低垂下眉,沉默不语。
几人纷纷猜了大小,柳桑信心满满,打开骰盅,楚昭定睛一看,赫然便是谢遥刚刚说的二二三。
他不由侧目看去,谢遥目光未曾移开,还在看他。
楚昭心中一动。
这一轮,是柳桑自己猜错了,可这一轮的惩罚,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简单了。
柳桑哈哈大笑两声,干脆得自己蒙了眼,摸索着进屋找盼儿去了。
本就是玩乐,没有人会不识趣的跟进去。
屋内还剩下他四人。
他问道,“要不要回去?”
谢遥点头,“好啊。”
她站起身,发觉摇摇晃晃的,皱着眉复又坐下,道,“大人,我走不动。”
“恩?”
“恩。”她点点头,“走不动。”
楚昭知道她说这话,是真的觉得自己走不动,想要停一停再走。
可在旁人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王怀礼道,“走不动怕什么,让阿昭背你。”
“不不不!”谢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可不可,怎么敢劳烦大人。”
她扭过头去,冲一旁的人道,“要不阎姑娘背我吧。”
阎墨满脸惊讶的看着她,“我?背你?”
谢遥正要点头,只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拉了起来,楚昭道,“抱歉,她喝醉了,我们先行一步。”
“楚……”阎墨想要叫住他。
他已经拉着谢遥扭头离去。
二人一走,院内顿时寂静下来。
阎墨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黯然。
他们相识这么久,连话都说得特别少,她以前以为,楚昭本就是话少之人,故而并不是太放在心上,可今日一看……
王怀礼饮着酒,面含三分笑意,道,“郡主,你还看不出来吗?”
“阿昭,他动心了。”
王怀礼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哐的一下砸得她心底发沉,她豁然起身,道,“我先走了。”
月色无边,长街清冷。
阎墨一个人走着,生出许多不解。
为什么,明明他们先认识的,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是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一般的谢遥?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只有静静跟随着她的护卫,与她脚步一致,重叠又起。
大街上,人影稀松。
谢遥扶着墙,慢慢的走着,她走两步,抬头看看月牙,走两步,傻笑几声,再走两步,不知绊到了什么,人一歪,下一刻,摔在了一双手臂里。
谢遥抬起头,看清他的模样,嘿嘿笑道,“大人……”
楚昭皱眉,将她扶正,刚要松手,只见她歪着又想晃倒,急忙扶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你到底是喝了多少?”
喝了多少?
谢遥很认真的伸出手,开始数手指。
“一……”
楚昭无奈,道,“别数了,我背你回去。”
他微蹲下身,等了一会,谢遥高兴的爬上了他的背。
二人走在大街上。
灯火阑珊,只有背影交叠成双。
谢遥生怕自己摔下去,紧紧的搂着他,自己往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的眯了眼,头歪在他肩上,看着慢慢闪过的画面。
护城河对面,市集走廊下,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只留着一排点燃的红灯笼高高挂起。
她扭过头,头换了一个位置,只觉得安心不已,问道,“大人,为什么你老是背我啊?”
楚昭闻言,简直哭笑不得,道,“怎么?我背你还有错了吗?”
“大人怎会有错,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大人了。”
“你知道就好。”
她想了想,歪着头,“大人,您是不是喜欢阎墨姑娘?”
楚昭微微觉得意外,沉默片刻,道,“你明日醒来,可会记得今夜自己问了什么?”
她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不记得。”
楚昭便不再说话了。
谢遥等了一会,又道,“大人,您喜欢阎墨姑娘吗?”
“怎么说?”
“阎墨姑娘貌若天仙,如仙女下凡般,我若是个男子,我定然喜欢她。”
“敢情你喜欢的,我就得喜欢?”楚昭默了默,道,“我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不喜欢长得好看的?那是喜欢丑的?
谢遥在他背上,哈哈大笑起来,“大人,您居然喜欢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