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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日)倒计时第80天
日薄西山,一层薄雾正在缓缓聚集,南郊的废弃兵工厂迎来了又一个傍晚时分。
职工宿舍楼5楼,姚晓依正隐藏在其间,这最危险的地方成为了她最安全的栖身之所。
河岸对面树林的微型摄像机清晰记录了警方收队撤离的画面,肖锋驾驶他的移动指挥所穿过公路拍摄点,向三岔口疾驰而过的画面也在几个小时之前被完整记录了下来。
她放心睡了一觉,醒来检查了一下脖子左侧的枪伤,是墨镜男近距离射击造成的擦伤,经过包扎已无大碍。
眼下,正是她等待撤离的最佳时机。
收拾好背包,她下楼来到厂区外面的树林,钻进汽车,叫了一辆滴滴快车。等车过程中,她把自己化妆成一个男子模样,发动汽车驶向三岔路口方向。途经拍摄地点,把架在树上的录像设备取下,再继续驱车前行。距三岔路口一公里处,她把车滑进公路边的树林,下车步行来到三岔口。
很快一辆滴滴车停在面前,她钻进去让司机开往市区方向。来到又一个监控盲区,她下了车,很快又上了一辆滴滴车,到了又一个监控盲区,再次换车。如此几次,最后直往市郊以西的水木镇疾驰。
夜幕下的水木镇安静祥和,街道两边的商铺灯光点点。姚晓依沿着青石板路,从镇东头穿向镇西头,回到二层木楼。
二楼卧室里,向思雨仍就被绑在床上,傍边的零食和水还剩下一些,看上去小姑娘并没有饿着肚子。
见卧室突然闯进一个陌生男子,小女孩吓得一下卷缩在床头,睁大惊恐的眼睛,哭都不敢哭一声。
姚晓依恍然想起自己还没变妆。
“乖乖听话,不然就杀了你。”姚晓依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还比划了一个用刀抹杀向自己脖子的动作,吓得小女孩赶紧低下了头。
做完恶作剧,姚晓依这才开始卸妆,一点点变回自己的样子。
“是你……哼,坏人!”
向思雨透过指缝,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变成了一个女子,正是把自己抓起来的坏姐姐,一脸惊讶,随即狠狠地看着姚晓依。
“嘘!坏人是要杀人的!”
姚晓依食指竖在唇上,故意板起面孔,头也不回离开了卧室,很快又回来,手里多了零食、水和医药包。
她一把将小女孩拉到床边,查看手腕处磨出的擦伤。
“你是坏人,我不要你管。”
小女孩先是有点懵,意识到这是在给她检查伤口,下意识要挣脱双手。
姚晓依并不理会,把女孩的双手拉回来,控制住,用碘酒擦拭完伤口,再用纱布包好。
“只要你乖乖的,不乱动,手就不会再受伤了。”姚晓依换了一副口吻,不再恶狠狠的。
“哼,坏人,要你管!”
小女孩不买账。
“我没说过我是好人呀。要说坏人,你爸爸才是个真正的大坏蛋。”
“爸爸才不是坏蛋,他是最好最好的爸爸。”
“我会让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她把零食和水放到小女孩够得到的地方,“你不乱动,我保证不伤害你。吃了好好睡一觉吧,回头还得给你安排一个新地方。”
她穿过卧室,来到书房。监控视频里,一个老人已站在木楼的院门口。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姚晓依下楼将老人迎进一楼正厅。
“都按你说的全部备好了。”老人将一个麻布袋放下,“姑娘能不能再考虑一下,进山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后山我是一定要去的,这是我对唐济老先生的承诺。”
“可是那后山……真正的凶险之地,我是担心姑娘有危险。”
“老人家都不怕,我就更没什么可怕的。”
“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可是你……”
“老人家不必多说了,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弱女子。如果完成不了唐老先生的遗愿,我也无法安心。”
“若是,我也不再劝姑娘。姑娘是好人,好人必有好福。我这就告退了。”
“好人……”目睹老人从院门消失的背影,姚晓依喃喃自语,回味着老人刚才的话,心隐隐的痛,“好人?这世上哪有双手沾满人血的好人。”
她打断飞出去思绪,信步上楼来到紧靠书房的阳台,打望着夜幕中的后山。
后山名为鸡公山,状若一只昂首引啼的公鸡,连绵数十公里。整个后山坐东朝西,从木楼后面的一条小道几分钟就可到达山脚,即是鸡尾,然后缓缓上升。站在木楼阳台望上去,目力所及,也仅仅是鸡尾部分。
夜色已深,树梢摇晃,树影绰绰,像波浪沿山顶一层层翻滚而来,卷起夜风,吹来阵阵寒意。
姚晓依下意识抱住双肩,试图要赶走寒意和隐隐生出的担忧。
刘辉老人每次提到后山都表露出惊恐之前,也给她提到过,后山是为凶险之地,前几年镇子上几个胆大的小伙子组队进山,结果还没爬山山顶就被抬了下来,昏迷了三天,差点就没醒过来。
她上网查阅过资料,这后山确为一座令水木镇远近闻名的不详之山,大凶之地,莫不令周边居民闻之色变,擅入者或疯疯癫癫,或昏迷不醒,甚至有人彻底消失在里面。据说至今无人完整穿越过这座大山。
姚晓依自然不相信所谓不详之说,但后山之险绝非空穴来风,此去后山,又有什么样的危险等待着自己?
她想起唐济老人生前连夜将妻儿的尸体秘密运往后山,草草埋葬在一个山坳处,再连夜悄悄返回。一个老人,需要多大的体力和毅力才完成这件不可能的事情?天亮的时候,有人在敲院门,老人进入密室,设下机关,写好遗书,服下毒药,面朝密室门口,行双膝跪地、双臂伏地、以头碰地的叩拜大礼,然后从容死去。总算完成了将妻儿合葬的心愿,想必老人的内心多少好是平静的吧?
接下来,是时候去完成老人的另一个心愿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