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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血樱并肩走在滂沱的大雨中,虽然道路泥泞,却也别有一番惬意。
从摇曳的竹林里走过去,便可看到简陋的凉棚下并排立着两口古井。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井中却冒着丝丝暖气。
“喝点井水吧,这水很甜。”
血樱点点头,弯下腰正准备捧水,我连忙阻止道:“别喝左边的,喝右边井里的水。”
血樱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左边的水喝了会怀孕。”
血樱囧得脸都红了,满腔疑惑地看着我。
我坏笑了一下,“要是你不信也可以试一下。反正我听村里的老古董这么说的。”
血樱纵使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喝左边的水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口井叫鸳鸯井,左边的井水是男人喝的,右边的井水才是女人喝的。”血樱走到右边的井,掬起一捧水正在喝,我瞅准时机说道:“女人们喝了这口井的水,才能嫁到我们村。”
血樱“噗”地一口喷了出来,满脸通红止不住地咳嗽。我连忙帮她拍拍背,缓解一下。
“蛮子哥,我刚才……是不是很失礼?”血樱侧着脸,不敢看我。
可她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我的回答。转过头来,才发现我在井边打起卦来。
血樱看着我认真打卦的背影,暗想可能是她说得太小声,我没听到吧。
“蛮子哥。”
我正用心揣测卦象,血樱突然的喊声吓了我一跳。
“怎么了?”血樱看我眉头紧皱,又这般一惊一乍,以为是卦象不好。
我这才收回神来,很是不解:“井卦是异卦(下巽上坎)相叠。坎为水;巽为风。井中有风,下而为水。人靠水井生活,水井由人挖掘而成。相互为养,经久不竭。”
“我刚才求问的是祖坟风水好不好。从这卦象看来,倒好像是祖坟养着我,我也照耀着祖坟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祖坟不能挖?”血樱问道。
“嗯,我本就五行缺水,要是挖掉祖坟,无井供养,以后就要遭遇大旱之灾了。”
就在此时,狄叔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还未赶到井边,就大喊起来,“小蛮,你快来,他们开始挖祖坟了……”
“什么?!”我和血樱边跟着狄叔走,边问道:“你不是说这几天下雨,他们不来挖吗?”
“我也不清楚。刚才那个道士带着村干部急急忙忙地过来,说村里阴阳互易,气运大变,恐有血光之灾,所以要提前开挖了。”
“狄叔,祖坟在哪个方向?”血樱突然着急地问道。
狄叔不明其意,指着山头道:“在那边。”
“樱子!”我反应过来,正想阻止她,可血樱人影一闪,已然蹿出几十米,耳旁只留下她的话语,“蛮子哥,不能让他们挖祖坟。”
再一闪,血樱消失在路的尽头。以她的速度,估计赶到山头,也不过分分钟的时间。
可狄叔却是傻了,迈出去的脚,愣是僵在了半空,双目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看着血樱消失在迷蒙的大雨中,想起最初遇到她时,巴不得一刀捅死我的那个忍者。
“道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土。”村民们丝毫不嫌雨大,一个个兴奋得跃跃欲试的样子。
“嗯,开挖。”刀眼红脸的道士下令道。
这时,年岁较长的老冯出声道:“道长,崔家人还没到就动人家的祖坟,这样不太好吧,要不再等等?”
“戾气冲云天,妖邪遍四野!不能再等了,否则全村人都有劫难。”道士乜斜着刀子眼,郑重其事道。
此言一出,没有任何人敢再阻拦。艹,谁拦住试试看,道长不跟你急,全村人都要跟你急!
轰!沉雷炸响,电光交集。阴冷的坟地里没来由地袭过一阵刺骨的森寒。十几个披着雨衣的村民稀稀落落地在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
好几个村民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想想道长说的“戾气”“妖邪”都觉得可怕。
“挖!”
金属的锄头、铁锹在雷雨中举起,重重地挖开泥泞的地面。
所谓挖坟,深入三尺就会动了祖坟的筋骨,到了那个时候,与其盖土,还不如挖掉。
“住手!”却在此时,血樱的声音冷冷地响在风雨中。那种毋庸置疑的口吻,让众人不自主地停住。
“你是什么人,你想害死大家吗?”道士横起刀子眼,凶悍地呵斥道:“挖!”
想到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村民们也顾不上这个奇怪的女子,挥起锄头,卖力地挖起来。
“崔家的祖坟,你们谁也别想动!”血樱猛地一闪身,华丽的阴阳双刀闪动,铖!一把锄头拦腰折断。铖!一把铁锹削成两截。众人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道士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堪起来。
此时,老爹等人已匆匆赶来,见到血樱竟然在坟地,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却见道士盯着血樱,恶狠狠地骂道:“哪来的日本荡、妇,敢到华夏国来撒野!”
“日本人?!”老爹看着血樱,国字脸抽动两下,结了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滚动着无尽的失望和仇恨。他本以为,儿子带回来一个又温柔又漂亮的媳妇,让他这老头子终于放了心。可是,道士的一句“日本荡、妇”,就像刀子一样,戳中他的心。
渭南乡的金口码头,洒满了中国人的血。不是别人干的,正是让人恨不得一口一口咬碎的日本人渣干的!
此时听到血樱是日本人,老爹连来这里是为了看坟都忘了,转身失落地走进雨中。
“爸。”我赶来的时候,看到老爹失落地垂着头往回走,理也不理我,很是奇怪。
“爸,你怎么了?”
“走开!”老爹竟然狠狠地推了我一把,鼻子里喘着气,气呼呼地走了。
搞什么?我很不理解地看着他,只觉得莫名其妙。继而,撒开腿往坟地跑去。
村民们不知所措地看着道士,“道长,现在怎么办?”
道士冷哼一声,“挖不挖坟是你们的事,三天之内,不把我准备的那尊官尸埋在此处,你们必遭鬼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