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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很快降落,稳稳的停在了航站楼的旁边,机舱门打开,乘客们各自拿了行李,鱼贯而出,张志飞、江伟一行四人,也拿了行李,随大家一起出了飞机,他们来到航站楼内部,办好了通关手续,乘上了地铁,往他们预订好的酒店而去。
尹工对美国熟悉,他介绍道:“美国地铁跟国内地铁一样,人多拥挤,熙熙攘攘,大家大声说着话,吵吵闹闹的,听说日本地铁就不这样,大家都沉默寡言,不说话,安静得很。”
法务部部长去过日本,他说道:“是这样,日本地铁人也多,但是大家都不说话,感觉怪怪的,晚上灯光有时幽暗,照在面无表情的人的脸上,我都觉得有点瘆人,还是吵吵嚷嚷点的好。”
其余三人都笑了起来,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一了解、一对比,原来各个国家的民情风俗如此不同。
地铁到站,他们下了来,出了地铁站,步行一段距离,来到了他们已经订好房间的世界著名连锁酒店希尔顿国际大酒店,办理了入住,他们一人住了一间豪华间。
出行之前,尹工负责预订酒店,他问询领导有什么指导意见,张志飞指示道:“此行美国之行,咱们得讲个排场,小家子气和抠抠缩缩,有损咱们大公司的形象,这样吧,就订美国最好的连锁酒店希尔顿大酒店,一人一间豪华房。”
尹工迟疑,说道:“美国住宿价格畸贵,高档酒店尤甚,不如这样,你和江总一人一间房,我和老黄一起住一间就好,多少为公司节约一点费用。”
张志飞大笑不准,于是尹工照此办理。
他们各自进入房间,放下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又汇合在酒店大堂里,出了酒店大门,找寻此行他们的目的地那家美国卫星公司去了。
卫星公司离酒店不远,来此之前,尹工早已经做好了行程攻略,他们步行,走过两条街道,便很顺利的找到了那家卫星公司,只是当地时间下午六点已过,美国公司已经下班。
江伟踌躇,按照他了解的情况,美国人公私分明,契约精神浓厚,讲究自我意识,他们上班时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但是下班时间一到,便是所谓的油瓶倒了也不用扶,这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是不是不好意思打电话联系人家?毕竟现在是人家的私人时间。
他将自己的担忧讲给其余三个人听,张志飞虽然来过美国,也谈的是生意,但是他的行程都是由在美国的中国人中介主导,他对此不甚明了,法务部部长与江伟一样,此前从没有来过美国,对此毫无见解,他们一齐看向尹工,尹工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分得那么清楚,我在学校的时候,中国学生和美国学生,玩得好的,还不是如国内一般,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我记得唯一的一点差别是,中国学生可以互相约着一起洗澡,帮忙搓背什么的,欧美学生则从不这样,他们在洗澡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尹工既如此说,短暂犹豫之后,四个人一商量,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如果那个美国人实在不高兴,觉得在非工作时间用工作打扰了他,那顶多让他抱怨几句,想来也不是多大点事。
尹工体谅,说道:“江总,还是我来打这个电话吧,他要是不高兴,埋怨、抱怨,我就脸皮厚点,受着。”
江伟拒绝了,这一直都是由他和那个美国人联系,怎能现在有点困难就自己退让、让同事上呢?
他先拨通了那个美国人迈克的办公室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显然是到了下班时间,迈克已经下班离开了,江伟随后拨通了迈克的手机号码,当电话接通,他简单的说了一句“哈喽”的时候,迈克高兴的说道:“我的中国朋友,你们已经到达了吗?”
他兴致盎然,没有丝毫不悦和不耐烦,江伟向他确认了己方一行人寻找的公司大楼无误,事毕,迈克说道:“江先生,我的中国朋友,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现在正是晚饭时间,我该为你们接风洗尘,你们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如此盛情,江伟推却,他表达了歉意,非工作时间打扰了对方,已经很是过意不去,怎能再与人家添麻烦?
见这边坚决推辞,表达歉意,美国人迈克叹道:“你们中国人和日本人有一样性格非常相同,就是客气、礼貌、礼仪多,不愿意给别人增添哪怕是一点点麻烦。”
挂了电话,江伟向三位同事说明了情况,他们都很高兴,美国人并不是傲骄倨慢、居高临下的,对于上门客,他们也是热情相迎的。
办完正事,他们找地方吃饭,尹工介绍道:“美国的美食,全国都一样,走到哪儿都是汉堡、薯条和可乐,汉堡各种各样,可乐免费续杯,各位领导如果不习惯,咱们再找找,看看有没有中餐馆。”
张志飞说道:“入其乡就随其俗,咱们四位年纪都不大,老黄年纪大点,也不超过四十岁,咱们就汉堡薯条可乐好了,纯正的美国饭菜,江总和黄总体验一下。”
他们于是就近找了一家美国餐馆,吃了饭,然后回到了宾馆,各自回房休息。
江伟回到房中,核对了时差,弄明白了现在华顿是晚上七点多,北京是早上八点多,不是深夜,可以打电话回去报个平安。
他先跟杨颖打了,杨颖接到电话,得知飞机已经平安落地,总算放心,然后她又是一顿叮咛嘱咐与好问,半天方才挂了电话。
与杨颖打完电话,他又与江妈妈打了电话,与江妈妈打完电话,他犹豫起来,要不要给陈莉打个电话呢?
临行之前,杨颖在家千叮咛万嘱咐,陈莉在单位千叮咛万嘱咐,同样嘱托他飞机落地后一定要报平安,江伟犹豫得片刻,还是给陈莉打了个电话,关系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已经含混晦涩,他不想她生气。
打完了电话,江伟静下心来,他打开了他携带来的技术文件资料,仔细温习,晚上十一点钟,他上床休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起了床,收拾了一番,七点钟的时候他出了门,去了餐厅,其他三位同事也几乎同时来了,七点半他们吃完早餐,又各自回房收拾一下,七点五十他们离了宾馆,八点二十他们准时来到卫星公司的前台大厅,八点半,美国人上班时间到,八点四十,江伟打电话,联系联络人迈克,迈克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他下了楼,迎了江伟一行上楼,至此,星云动力火箭公司与休瑞卫星公司的最后一轮谈判正式开始。
第一天,他们谈判技术问题,就卫星入轨精度、卫星贮存洁净室清洁度、发射周期等各项技术问题作了最后的澄清与确认,第二天上午,他们谈判商务问题,主要涉及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预付款、商业保险方面的问题,下午,他们谈判法律问题,火箭跨国发射卫星,涉及到双方各自国内的法律问题。
第三天中午,谈判完成,技术协议、商务合同的中英文双语文本校对完毕,双方各自签字确认,然后递交公司审批,各自公司审批自然是没有问题,因为双方谈判代表团都有最高级别领导参加,他们自然做得了自家公司的主,公司审批完毕后,各自递送国家主管机关审批,如果他们均无异议,则此合同成,可以执行。
双方对于此合同都是满意的,休瑞卫星公司是满意的,他们的卫星发射,除了美国国内的选择,终于在国际市场上找到了另外的发射服务提供商,这对他们分散发射风险是很有好处的;星云动力公司也是满意的,他们已经独占了国内民营发射市场,他们现在又开拓了国际市场,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很大的成就。
美国人热情好客,合同签署完备,吃过午饭,几个美国高管陪同,带领星云动力一行参观他们的卫星制造车间。
他们走进一间车间,这间车间布置了很多工作台,每个工作台上都摆放着一颗卫星,这些卫星个头都不大,小小的,比一个篮球大不了多少,不过它们都不是圆的,它们都是六面方形的。
迈克介绍道:“这是立方星,体积小、功能简单、寿命周期短,一般采用一箭多星的方式发射,或者采用附带搭乘方式发射。”
他们又走进一间车间,这里的卫星比刚才车间的大,不过数量明显变少,迈克介绍道:“这是小卫星,每颗重量两三百公斤,正是你们固体火箭一箭双星或者一箭三星的发射对象。”
他们再走进一个车间,那里面的卫星更大,迈克介绍道:“这是中圆轨道卫星,正是你们液体火箭的发射对象。”
介绍完这些具体的卫星,迈克又向星云动力一行介绍了他们的各种卫星星座计划,有移动通讯星座、宽带互联星座、导航增强星座等,每一个星座计划少则包含几十颗多则包含几百颗卫星。
星云动力一行走在车间里,聆听着迈克的介绍,暗自心惊,他们没想到民营飞天市场如此广大,这么多卫星,需要多少次发射才能升空?而这只是一家卫星制造公司,他们所见,恐怕还只是人家卫星制造车间的冰山一角。
江伟思绪万千,他本以为,星云动力的发展够快的了,但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足,他们有固体火箭,所以人家让他们看立方星和小卫星,他们在研中型液体火箭,所以人家让他们看轻型中圆轨道卫星,但是重型卫星呢?高轨卫星呢?星云动力都无能为力,所以人家也不展示他们能力之外的东西,但是即便是他们能力之内的东西,他们的产能够吗?性价比高吗?能满足这么广阔市场的需求吗?
要快,一定要快,像固体火箭那样,几颗几颗的发射肯定不行,不仅成本下不来,而且速度太慢,必须有更大的火箭,一次几十颗几十颗的发射,或者发射更重型、更高轨道的卫星,这才是未来的趋势。
江伟想道,为求稳和求快,星云动力的发展计划略显保守,新型液体火箭的各项指标他都不敢定的太高,现在看来,步子必须迈得大一点,不然不能适应市场的需求。
他想,等这型液体火箭发射成功定型之后,公司已经有了一定的技术积累,也有了一定的财务积累,再制定下一步发展规划时,胆子一定要大一些,火箭各项指标一定要定的高一些,回去之后,他必须立即考虑细化这些问题,然后等液体火箭发射成功定型之后立即讨论执行。
怀着这样的心思,江伟一行人离开了卫星公司,他们此行,卫星公司高管对他们热情相迎、接待,迈克尤甚,他们很想请他们一起吃一顿饭,以示感谢,但是迈克代表卫星公司高管很客气的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