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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展室,已是午饭时间,陈莉自不会带孙主任去公司食堂吃饭,她想带孙主任去外面的餐馆吃饭,孙主任来看她,虽然是出差顺道,却也是心中有她,她心中感激,想好生招待,于是说道:“孙主任,现在午饭时间,我带你出去吃饭。”
孙主任不愿麻烦,求方便,说道:“莉莉,咱们在公司吃饭就好,何用跑出去?”
陈莉心中讪讪,公司有员工食堂,但是她总不至于带老领导去吃普通的员工午餐,那也太过随意了,公司有餐厅,不过那是不对外的高级餐厅,是用来招待客户和上级领导的,只有公司领导层才能动用,她一个普通中层干部,即便花钱,也叫不动人家。
陈莉心中有些后悔,她想告诉老领导,她说了假话,她很不成功,她现在还不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娘,她叫不动任何人,然而她心里酝酿半天,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开不了口。
孙主任见陈莉脸色绯红,鼻尖沁出汗珠,她自是觉察不出她心中的为难,她以为只是天热,她说道:“莉莉,这北京虽然比西安靠北一些,七月份却是一样的热,你看你脸上都是汗。”
陈莉心中回过神来,平静自如,她没让老领导看出她心中半点的为难,她接着老领导的话说道:“是啊,北京七月份也是很热的,到处都像火烤着一般,一出门就是一身汗。”
她不能回避老领导的问题,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她说道:“孙主任,那我就带你在我们公司餐厅吃饭,只是我安排不周,没有提前告知一声,餐厅现准备,恐怕会多等一会儿。”
孙主任大度豁达,说道:“多等一会儿有什么?在公司吃饭,好歹把路上的时间省了,咱们还可以多说会儿话。”
于是陈莉带孙主任回办公室休息,待孙主任喝水时,她出去安排,一步出办公室,她便拿出手机,拨通了江伟的电话,她心中百般不好意思,祈祷道,我爱面子、好虚荣、甚至说假话,是个俗气的女孩子,电话快接通,小伟,你的权势我要借用一番。
电话很快接通,纵然为难,陈莉也还是开了口,她很快如了意,挂了电话,她便下楼往公司高级餐厅而去,还未到餐厅,她手机便响起,原来是餐厅打来的,说已经接到江总通知,请陈主任吩咐,陈莉告诉餐厅,她正往餐厅而来,片刻便到。
打完电话,陈莉脚步轻快,很快来到了餐厅,她点完了菜,然后又回到了办公室,陪老领导喝水聊天。
孙主任很满意陈莉的气色和境况,她说道:“莉莉,看你在北京过得如此之好,我很为你高兴,你与在西安时相比,气色、精神状态简直天壤之比,模样也更加俏丽些,可见,对女子来说,爱情是个好东西。”
难题已解决,陈莉一身轻松,说道:“老领导对我,总是关心厚爱的。”
孙主任微微一笑,转换了话题,问道:“莉莉,你觉得你妈妈了解你吗?”
陈妈妈已经去世将近三年,陈莉心中悲戚稍减,她想了一想,说道:“我妈妈是一农村妇女,只知道苦干农活,她与我和我弟弟话语不多,她最后几年心中又老是愧疚,觉得拖累了我和我弟弟,除此之外,她就是担心我的婚姻,至于她了不了解我,我也说不好,她可能了解一点,但是不会多,我也很少跟她说我的事情。”
“你妈妈很了解你,”孙主任说道,“因为你现在过的生活,你妈妈去世前就已经料到了。”
“啊?”陈莉很是惊讶,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法。
“我一共见过你妈妈两次,这两次见面,你都知道,但是谈话时你妈妈把你支开,所以你不知道我们谈话的内容。”孙主任娓娓说道,“第一次是她生病住院后不久,我去看她,她知道我是你的领导,托我给你介绍男朋友,我告诉她,你已经有了北华大学的博士男朋友,你道你妈妈怎么说?”
“我妈妈怎么说?”陈莉惊奇。
孙主任看了陈莉一眼,说道:“你妈妈说道:‘配不上的,省城西安配不上首都北京,西京飞天大学配不上北华大学,学士配不上博士,唯一能配得上的,就是我女子的美丽能配得上那个男生的帅气,我女子的善良纯情配得上那个男生的纯真。’”
说罢,孙主任看向陈莉,说道:“这是你妈妈的原话,如果我不跟你说,你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话语竟然出自你妈妈之口?”
陈莉红了眼圈,说道:“我妈妈去世前就老担心我,我弟弟婚姻顺利,她不担心,她就只担心我,她一辈子在农村,除了我们县城,她没去过远的地方,就是生病的时候去了西安,她不应该知道那些配不上的差别,她一定是找人反复仔细打听了的,至于配得上的那些话,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那些词语,她没读过多少书。”
孙主任安慰道:“莉莉,你别伤心,我想说的是,你妈妈与你话语不多,但是你妈妈是个明白人,她了解外面的情况,你也是她心中的珍宝。”
说完这些,孙主任又说起了第二次见面时的情景:“我第二次见你妈妈时,她已经时日无多了,她问我你的硕士学位什么时候能下来,她还问我现在怎么办,人家不出名时关系尚且不能稳固,这出名了是不是更难办了?她最后叹道:‘人往高处走,哪儿都一样,我女子对别人着迷,非要往高处去,我也拦不住,我也不该拦,只是我死了,西安这么好的工作她要辞了,动了根本,她要去了北京,最后又争不过别的女子,那个时候她可怎么办呢?连个回头路都没有。’她求我以后万一你失败要回西安时,让我一定接纳你。”
不待陈莉说话,孙主任又说道:“可是莉莉,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我来找你时,并没有提你的名字,也没有提西安来的,我只是说我找这单位的老板娘,人家不还是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吗?可见你从西安辞了工作来这儿,还是很成功的,你自己的幸福你自己争取到了,你妈妈对你,实在是过于忧虑了。”
很快餐厅打来电话,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于是孙主任携了陈莉,往餐厅而去,她说道:“莉莉,今日的莉莉早已不是往日的莉莉,且让我见识一下你作为老板娘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