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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伟亲昵,不嫌弃孩子灰头土脸,杜红心中感动,眼中涌出眼泪,她边用手擦拭眼泪边对狗蛋说道:“儿子,这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北京的干爹,干爹是名人,可是,不嫌弃咱们。”
那孩子待在江伟怀里,眼睛忽闪,好奇的看着江伟,不过他终究还是年幼,有些认生,片刻之后,他不耐,向杜红伸出双手,杜红将他接了过来,放在地上,他双脚一着地,便立即躲到杜红身后,好奇的望着江伟和杨颖。
杜红将江伟介绍给李晨阳的母亲:“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晨阳在北华大学最好的朋友,他今天来看咱们来了,旁边这位是他爱人。”
听罢介绍,李奶奶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她抓住江伟的手,眯着眼睛细看,简单的说道:“你来了,好。”
至此,她再无一句多余的话语,她老了,精神受重创,眼神也不好了。
杜红嘱咐一老一少祖孙俩:“娘,你带着狗蛋就在家里,待会爹砍柴回来,就让他歇着,你们不要做饭,等我回来做,狗蛋,你要听奶奶的话,就在家待着,我带干爹干娘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她带着江伟和杨颖正要外出,院子门口一阵脚步声,一个精壮的中年男子带着另外两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牛蛋也跟随其后,一进门,领头的中年男子便大声问道:“他二婶,是狗蛋北京的干爹来了吗?”
一抬头,他看见了江伟,他赶忙上前与江伟握手,说道:“狗蛋干爹,你好,我在北京见过你,在电视上我也见到过你。”
江伟不知道他是谁,李晨阳的葬礼上,他悲伤过度,李晨阳的亲人他都没在意,他与他握手寒暄:“你好。”
杜红嘱咐这个人:“他大伯,你帮我把猪赶去杀了,把里脊肉和肋骨切了,仔细包好,下午让狗蛋干爹干娘带回去。”
李大伯答应一声,便带领他带来的两个年轻人去猪圈赶了那头黑猪就走,牛蛋看了看江伟,他想与江伟说说话,然而他最终还是跟他爸一起走了。
李大伯走后,杜红便带江伟和杨颖出门,去祖坟看望李晨阳,他们先来到村口路旁江伟停车的地方,江伟和杨颖从车里取了花束和酒水,然后杜红带着他们继续前行,他们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片缓坡地,这就是李家庄的坟地了,各家各户的祖坟都在这儿。
杜红把江伟和杨颖带到一座坟头前,说道:“这就是晨阳的坟头,他去世的时候成年成家,所以能够进入祖坟,他与祖宗们待在一起,也并不孤单。”
江伟伫立坟前,低头默哀,他将那束黄的白的花束敬于坟前,又打开了那瓶白酒,将白酒倾洒坟前,他用鲜花和美酒祭奠他共过生死的好朋友,杨颖怕他太过伤心,挽了他胳膊,陪他静默伫立。
杜红安慰他:“弟弟,你这大老远的来看我们和晨阳一趟,晨阳地下有知,一定是很欣慰和感激的了,他也不枉与你兄弟相处一场。”
祭奠完,他们回到了村口,来到了停车的地方,江伟上车,想把汽车往前开一段,停在离杜红家更近的地方,杜红不上车,说道:“我在前面给你们领路。”
原来她身上灰土多,她怕上车把汽车里面给弄脏了,杨颖不管这些,携了她手便将她拉上了车,上了车她却又高兴起来,她看着汽车内饰说道:“妹妹,你家的车子真豪华气派。”
汽车很快开到,停下,三人下车,江伟打开后备箱,将带给杜红一家的礼物都拿出来,这还不够,在厅堂里,杨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递与杜红,说道:“嫂子,这是一点现金,莫嫌少,你就收着。”
杜红感激不尽,礼物她收下,钱她却不要,她说道:“你们带了这么多礼物,老人的、孩子的、我的,吃的、穿的都有,已经花了不少钱了,我怎能再要你们的钱?”
然而杨颖执意要送,两个女子推来推去,杜红最后到底还是收下了,她高兴得直抹泪,连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怎么好意思呢!”
接收完礼物,杜红说道:“弟弟、弟妹,我现在去给你们做午饭,我这穷家破业的,什么都没有,你们就将就吃一点,吃完了饭咱们说会儿话,然后你们就回去吧。”
说罢,她就做饭去了,她的确没什么可做的,家里除了米面素菜,什么都没有,不过,她在大城市生活过,她了解这些从大城市来的人,这些人对吃饭,只要求干净卫生即可,对其他的,倒没有特别在意的。
她很快做好了饭,是两大碗面条,面条上覆盖着几片白菜叶子,还有三个荷包蛋。
杨颖看着碗里的鸡蛋,问道:“狗蛋有吗?爷爷奶奶有吗?”
杜红麻溜,说道:“有、都有,家里什么都没有,鸡蛋却还是有的,你们在院子里也看到了,家里好几只鸡呢,一天下好几个蛋。”
杨颖并不能相信杜红的话,她说道:“狗蛋和爷爷奶奶在哪儿?”
杜红说道:“在厨房里,农村人没见过世面,认生、胆怯,见了生人说不出话来,不然让爷爷奶奶过来陪你们说说话。”
杨颖说道:“那我去看看他们。”
说完,她站起身,端了碗筷就要出去,杜红赶紧一把拉住她,说道:“弟妹,别去,什么都瞒不住你,鸡蛋都被我拿去换钱了,不过你们不是带了很多城里的零食吗?那总比几个鸡蛋珍贵吧?我现在就拿去给他们吃,我也吃。”
说完,她转身走开,从放置在厅堂里的那些礼物里面拿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出来,说道:“我就拿这个给他们吃,这个总比鸡蛋强吧?”
她拿着巧克力出去了,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说道:“狗蛋和爷爷奶奶都喜欢吃,我也尝了,很甜的。”
杜红心情很好,说完这个,她又说道:“我原来在北京时也吃过巧克力,只是没有你们这回带来的这么高档、这么好吃。”
见杜红如此,江伟心中难过,杜红家的经济困难不言而喻,一眼便知,他心里对李晨阳愧疚不已,他应该早些来看这一家人的,他对他们的经济困难,是可以提供些帮助的。
不管面条什么味道、鸡蛋什么味道,这顿饭好歹吃完,吃晚饭,杜红让爷爷奶奶在厨房收拾碗筷,她抱了狗蛋,和江伟杨颖一起,围了火盆烤火。
午后闲暇,江伟自然要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如何过来的,杜红得此机会,也正想叙说,她于是向丈夫的这个生死好友说起了这些年的情况:“从北京回来后,我们将晨阳安葬在自家祖坟里,然后我就一直在家躺着,躺了多少天我不知道,反正全身一点劲都没有,心里也没有什么念想,两三个月后,快过年的时候,狗蛋出生了,狗蛋的出生给家里带来了新的希望和念想,爷爷奶奶振作起来了,我也振作起来了,日子就开始这么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