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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霞交代中,老余隐约看出这个家的昔日,其时一家子其乐融融。
自从遭逢变故,落霞爸爸出了事,落霞妈妈精神受到打击,她变得敏感、多疑,而落霞尽管顽强,内心却变得有点脆弱,也变得更加叛逆。
“我羡慕你们一家人,你们真幸福!爸爸是大知识分子,母亲是有文化的中学教师,你呢也读了不少书,你们家是一个书香气息很浓的家庭!”老余称赞道。
落霞稍稍感到兴奋,“是呵,好一个小家庭哟!”
随即,她眼中光芒一点点消失,想起当今状况,忧郁出现在了她眼神里。
“怎么了,落霞?”老余担心她,忙忙问着。
“没什么,我怀恋那个时期,怀恋有爸爸在家的日子。妈妈那时漂亮、年轻,做事风风火火,一天到晚都以笑脸看人。可惜,一切都不存在了!”
老余怕引起落霞过度伤感,想着得尽快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沉浸在今昔对比的痛苦中。
“你的家很有特点,我也想说说我的家。平时想找一个倾诉对象十分不易,要不然,说给你听听,你就做我的小听众好了!”
落霞意外地看着老余,要说他的家了么?
好啊,挺新鲜的,还不知道他家情况呢!
“好的,我很想听,老是想着自己,便忘记问你关于你的家。你一提起来,我兴趣就有了,你赶紧说说,也许挺好玩!”
挺好玩?老余一惊,但管不了那么多,眼下转移落霞的注意力最为重要。
“我不知道能不能算好玩,不过我的家庭和你的家庭差别挺大,听了以后,多少会给你带来一些感触吧。”
落霞情绪高涨,耐心地等待老余的“罗嗦”。
父亲叫余福,一个普通的名字,做过代课教师,后来成了一个泥瓦匠。
母亲是一个医院的医生,谁也不知为何,她竟然嫁给了一个农民。
虽说职业不分贵贱,可当时农民想娶医生,确实不大可能。
老余问过父亲,父亲嘿嘿一笑,不愿意回答。问母亲,母亲惊讶地说:“有什么奇怪的,看对眼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老余当时懵了,找对象只需要看对眼?
想到面前的落霞,老余心慌慌,自己也对上眼了,不知姑娘感觉如何?
“呵呵,你父母的结合,让人意外呀!”落霞以手扶额,困惑地看向老余,感慨地说,“在那时,封建思想对人们的影响削弱了很多,可门第观念还是存在的。你妈妈挺伟大,你爸爸挺厉害!”
老余点头,当然啦,当年惊吓了多少双不解的眼啊。
“别看他们不符合门当户对的观念,本人却恩爱无比,四邻八舍都羡慕着呢!”老余说话时,得意地盯着落霞的脸。
父亲清楚母亲跟着自己,会吃很多苦,在家务方面,总是抢着干,比一般家庭男人积极多了,重活、脏活从来不留给母亲。
老余有时也好奇,他的父母有共同话题么?
事实上,他经常见到母亲快乐地跟父亲谈起医院里的趣事,父亲也把庄稼地里的小事,不厌其烦地告知母亲。
“有意思么?不是质疑啊,我只是奇怪,他们谈这些会觉得有意思?”
老余笑了笑,“我和你一样,一开始老是觉得,父母可能在外人面前秀恩爱,但是天天、月月、年年都如此,应该是真实交流了吧!”
“这是真爱,真爱无价啊!”落霞大声叹息着,为老余父母喝彩。
“嗯,我之所以成为一个开朗的小伙子,与我父母互相恩爱分不开的!他们没红过脸,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即使不断重复从前话语,也从来不觉得厌倦。我从骨子里羡慕他们!”
落霞张大嘴巴,“和你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人,还要那么羡慕?不过也是啊,的确不容易,身份差别那么大,能够相亲相爱到亲密无间,实在令人喟叹!”
老余笑出声音,落霞的肯定比任何人点赞更有效果,他心里万分受用。
“爸爸觉得相依相偎很好,也特别留恋那样的生活。不过他明白,人不能老呆在安乐窝里,夫妻在经济上差距过大,会影响到家庭稳定。”
“佩服,你爸爸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书读得不多,却不甘于平庸,值得我们小辈尊敬,我代表我家人向你爸爸致敬!”
老余拉下落霞放到额头的手,“得啦,他也看不见,谁知你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在糊弄他人?听我讲下去,多余动作就免了!”
落霞笑呵呵,“嗯,说吧,但愿能有更精彩的内容!”
面对红裙姑娘的期待,老余精神气十足,挺直身体,故意咳嗽三声,清了清嗓子。落霞看他架子端的有点过了,一拳头砸在他大腿上,差点把老余砸趴下!
看来姑娘平时在家干活不少,力气很大,这一个拳头砸得老余直吸凉气,又不好表现出来,默默地忍着疼,缓了缓,才用粗重口气说:“姑娘神拳打得小生直摇晃,好拳,好拳哪!”
落霞索性再砸去一拳,老余连忙躲闪,一拳打空,落霞倒在沙滩上。
姑娘家家的,面门上都是沙,趴在地上,实为不雅。
老余为难了,过去拉吧,怕姑娘难堪,要是一恼,反而不好;可是如果他一直站着不动,姑娘依旧趴在地上,不是很委屈吗?
犹疑片刻,老余坚定地走过去,蹲下身,两手放在落霞腰身两侧,灵机一动,“姑娘,小生或许会有所冒犯,准备抱你起来,你没意见吧?”
落霞羞恼交加,什么时候啦,看见本姑娘倒地,你还文绉绉的,不禁大骂:“瞎眼吗?我都这样了,还不来帮忙?!”
骂声不好听,可老余在卸去心理负担后,及时双手用力,抱起了落霞。
站起身,落霞红着脸,像要滴血一般,“转过身去!”
老余赶紧转身,给落霞整理衣服的时间。
“好了,转过身来,没事啦!”落霞不是一个扭捏的女孩子,脸上红霞渐渐消退,看着老余,“你真不够意思,好好的竟然躲起来,害得我摔个狗啃泥!”
确信落霞没有生气,老余涎着脸说:“你是侠女,小生吃不了你两拳啊!”
“好啦,说说你为什么来到海南岛。”
“一个非常普遍的理由:知识青年下乡。哦,我勉强算有点知识,从来不觉得委屈!你来到农村,就有些可惜啦!”
“哼,有什么可惜的!只要身心自在,哪地方不能生存?!”落霞话语中有着斩钉截铁的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