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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整,准备打烊之际,门外飘进一个男中音:
“喂,老板你好啊,别关门哪,我要喝酒,怕我不给你钱?”
老余生气回答:“给钱不给钱不重要,都这个点了,你还跑来耍酒疯啊!”
来的人在老余关门之前,使劲儿抵住门把手,“我说你一个开小酒馆的,脾气还挺冲,谁给你的胆?”
老余好笑又好气,来人好无理,我关我的门,这是我自由,你管的着么?
不过老余对此人好奇得很,想知道这人底气从何而来,说话不知轻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坚持不到一分钟,老余放进叫喊的那位,“进来吧,说说你的理。”
主客二人坐定后,来人显得不大自在,忸怩不安。
“打搅了,老板,你没生气吧?”
老余笑起来:“我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碰到你这个奇怪的人!”
“我不奇怪,我只是孤独!”来人答得十分干脆。
哦,孤独嘛,有点意思,我可以陪你聊聊,反正一个老头子对睡眠之类的要求不是太高。
怎么了,大半夜的不在家呆着,跑出来说自个很寂寞?
“说说看,或许我有兴趣陪你聊会儿。”
“拿酒来,喝下两杯白的,我俩再谈!”
不像酒鬼呀,白白胖胖的,养尊处优的模样,居然要先喝两个!
老余是开酒馆的,卖酒本来就是他工作,现在也不想问得详细,赶忙进去拿酒。
“自报家门,我姓郭,叫夏秋,喜欢谈恋爱,喜欢好女人。”
老余刚喝了一杯水,一下子笑喷。
娘的,这么搞逗,一个四十多岁大男人,上来跟你讲他喜好恋爱,喜欢女人,不会是外星球穿越过来的吧?
“你刷新了我对男人的看法,一般四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很稳重才是,像你一样,直言爱好的,我见得不多。”实话实说,老余摇头叹息。
“你就是个井底之蛙,天天呆在这个破地方,懂个啥?”郭夏秋不屑地撇撇嘴。
老余不和他计较,也没恼,“喝酒,喝完酒,你再说话!”
郭夏秋不客气,咕噜咕噜两大口,喝完两杯白酒。
老余瞪大眼,呀,有两把刷子。
“挺能喝的,最近失意得厉害吧?”老余无心似有心地一问,郭夏秋怒叫:“看把你能的,管得着么?”
老余不禁火起,这叫什么话,问问而已,也用的着这般生气?但他以老年人特有的智慧压制住内心大火,转而淡淡一笑:“呵呵,我只是随意问问,你不要太在意!”
接下来不好意思,什么也不说,你不是厉害吗,不是不能问吗,自己独自享受孤独去吧!
怀着本心,老余给本人沏茶,泡了一壶西湖龙井。
见老余一直冷着脸,郭夏秋感觉无聊,有意缓和气氛,“老板,你喜欢喝西湖龙井,品味不俗呀!”一副讨好样子,老余假装看不见。
嗯,老余心里答应,嘴上就是不说话。
郭夏秋道歉:“老板啊,你看吧,你说到我痛处,我心里不快,一时不小心顶撞了你,你呢,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不横啦,表现有所改观啊!”老余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稍微给了一点春风。
“老板,你姓什么?你酒馆取名忘忧,很特别,我早年就看见了,今天就来看看,到底怎么个忘忧的法子。”郭夏秋一脸真诚,老余火气又下去一分。
“不敢说能怎么样,尽力罢了!”
“能尽力就好,我还有救吗?”郭夏秋急迫地问道。
老余奇怪地看着他,天哪,我又不是预言家,也不是占卜的,你问我有没有救,我咋回答?
郭夏秋意识到问题提的有些唐突,换了一个表达方式,“我非常困惑,我心态有问题,你能帮我把把关,提点建议吗?”
这话有水准,我老余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这么一说,就好办了!
老余慢条斯理回一句:“试试看,也许对你有那么一点作用。”
郭夏秋满脸愁容,“我不缺钱,也不缺伴侣,可是我的心好像迷失了,再也找不回来啦!”
哦,那可不大好办,到哪里去找你的心呢?老余无奈地喝着茶,瞧着郭夏秋,不知如何与他交谈下去。
“说具体点!”
老余声音低沉,然而有力,能激发对方说话的欲望。
十年前,郭夏秋开始炒股,开始开发房地产,金钱越来越多,精神却越来越空虚。看着同行还在上进,他却想着如何花掉大把大把的钱。
对于物质享受,他不在乎,小时候穷惯了,现在依然过着穷人的生活。
可是总不能把钱带到地下世界吧,要不找点刺激,来个人生第二春?不是有这样的话“男人有了钱就变坏,女人变坏了就有钱”吗?那么索性变坏一点吧!
出入会所,纸醉金迷,身边不时有个摩登女郎,潇洒啊,多少人恨不得要弄死他,带着二百分的嫉恨!
里面也有对他动了感情的,真心要与他过一辈子。
“罢了,罢了,我们一时沉醉,不求地老天荒,别缠着我,大爷我很烦!”
期间,他错过很多不错的女孩子,随着错过,他也进入了不惑之年。
直到今日,他发现什么也没了。
感情这东西你不把它当回事,它也会反过来嘲弄你。后来身边的每一个伴侣,无非都看重了他的钱财,也难怪,你对别人不尊,别人何必在乎你!
“我落魄了,不是我没钱了,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家了!”
老余大致听懂了,在外胡混,老婆孩子失望了,分开另过,郭夏秋成了孤家寡人。
“你不亏呀,你作过头了,今天到此地步,实在是自作自受!”
老余毫不客气,直接批评郭夏秋,认为他把家弄得零散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想弥补,他们不相信我,不愿意理我。他们总是说,带着你的臭钱,去过那花花世界吧。”郭夏秋委屈,垂头丧气地新开了一瓶啤酒。
“别喝了,你说清楚些,我能给你一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