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酷似的背影

林染莫斯年 / 著投票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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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染好气又好笑,戳他额头:“小屁孩,你讲不讲理?你看我这衣服被你吐得!”</p>

    小离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这中药也太苦了,我宁愿打针。”</p>

    细看这小男孩长得很精致,四五岁的模样,却老神在在的。如果她的孩子活着……恐怕也这么大了吧。</p>

    或许是因为怀孕,她觉得这小孩越看越合眼缘,林染从袋子里取了块樱桃果脯:“张嘴。”</p>

    小离不明所以,还是张开了嘴,吃了一口甜蜜蜜的。</p>

    他眼睛亮了:“真好吃,这是什么?”</p>

    “果脯都没吃过?”林染有点意外。</p>

    看这小屁孩穿衣打扮,和身上那股子矜贵劲儿,也不像穷人家的孩子啊。</p>

    见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林染揉了揉太阳穴,宠溺干脆地把一整袋给他:“都给你,别一次吃太多。吃完了晚上要刷牙。”</p>

    “谢谢阿姨。”小离从随身的小钱包里摸出两张钞票,很有模有样地付钱,“我爸说了,生意场上,有来有往。天上不会掉馅饼!”</p>

    ……这什么爸爸?</p>

    屁大点孩子教他这些?</p>

    林染好笑地戳他头:“钱收起来,不准在外面露富。还有,以后不要随便接陌生人的东西,当心被拐卖。”</p>

    “我知道。”小离一本正经的说,“你别把我当小孩,我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蛋。”</p>

    林染乐了,还想说点什么,护工来找她。</p>

    “苏小姐,该回去吃药了!”</p>

    她在平城,化名苏颜。</p>

    林染应了一声,跟小孩挥手道别。</p>

    小离又往嘴里塞了颗果脯,忽地被人自后揪住衣领拎起来,他回头,就对上莫斯年冷峻的脸。</p>

    “谁让你乱跑的?这东西哪儿来的?”</p>

    “一个阿姨给我的。”</p>

    莫斯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灯火阑珊,清清冷冷的月色下,有一抹纤细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p>

    这个背影……怎么会那么像她?!</p>

    莫斯年浑身一僵,呼吸都无法自制地加重了。</p>

    他放下莫离,迈步冲了上去,声嘶力竭的喊了声:“林染!”</p>

    莫斯年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平城这么个小地方,撞见一个和林染背影酷似的女人。</p>

    他失了冷静,丢了分寸,一种狂喜袭上心头。莫斯年发疯一样追了上去,但追出巷子口,人就不见了。</p>

    太阳隐匿地平线以后,四周静谧,在灰暗中透出荒凉。</p>

    他头一次体味到孤独入骨的滋味。</p>

    有了希望,再破灭,原来是这种感觉。</p>

    莫斯年闭了闭眼睛,满心的悲怆和无望。</p>

    他觉得自己疯了。</p>

    她死了,他亲眼看着下葬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p>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和他的阿染相似,可谁也不是她。</p>

    但莫斯年还想再看一眼那个和林染酷似的女人,看清她的样子。</p>

    他甚至疯狂地想,如果那个女人连外貌都和阿染有七分像,他或许可以把她一点点改造成林染的模样。</p>

    ……这样饮鸩止渴,也好过在无望里继续煎熬下去。</p>

    这附近只有一家疗养院。</p>

    那个女人多半是去了里面,莫斯年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护工拦住了。</p>

    “先生,现在不准探病。”</p>

    莫斯年认出了她,刚刚那个酷似林染的女人旁边,还有个敦厚偏胖的女人,穿着工装。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没错了。</p>

    “抱歉。”莫斯年收敛起一身的戾气阴郁,“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位女士,很像我一位故人。”</p>

    “你说苏小姐啊。”护工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他外形俊美,气质矜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苏小姐是来这儿养胎,不见外人。”</p>

    不是她。</p>

    一个怀孕的女人。</p>

    只为了一个相似的背影,难道他要去拆得别人妻离子散?</p>

    莫斯年觉得自己简直荒诞可笑,他淡淡说了声:“告辞。”</p>

    转身离去。</p>

    修长清隽的身影,悄然落在藏于暗处一双清眸里。</p>

    林染居然读出了落寞的意味。</p>

    等莫斯年走后,她缓步而出,单薄的身体在晚风中轻轻战栗着。</p>

    那一声撕裂心肺的“林染”在身后响起时。</p>

    她被惊得险些跌倒,不敢去分辨是不是幻觉,她拼了命地逃,才躲过了他。</p>

    只是……莫斯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p>

    “苏小姐……”护工上前,“我已经按照您交代的打发他走了。您认识那位先生吗?”</p>

    “不认识。”林染毫不犹豫地否认,怕护工再问下去,她先转移了话题,“走吧,我有点饿了。”</p>

    莫斯年独身回到医馆。</p>

    林肯轿车停在医馆大门外,傅沛就靠在车边焦急地等他,一见他出现,赶紧迎上前:“小离说你去追一个女人了?什么情况?”</p>

    “我看见一个背影,和她很相似。”莫斯年淡淡解释着,清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喜怒不辨。</p>

    傅沛有些心酸,拍了拍他的肩,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夏老先生说小离的身体底子太弱,最好在这里静养几个月,他亲自搭配药膳,给小离调理身体,增强体质。”</p>

    莫斯年答应了。</p>

    夏侯君医术深厚,但脾气古怪,愿意亲自给小离看病,已经是破例了。而且夏侯君一旦答应,就还没有过治不好的病人。</p>

    他不会自砸招牌,所以他开出的条件,也一定是对小离有益的。</p>

    李嫂就是平城人,莫斯年打了个电话让人连夜把李嫂送过来照料小离的日常起居。他临走前跟小离保证:“每个周末,我会过来陪你。”</p>

    小离虽然舍不得,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跟莫斯年拉钩:“我保证乖乖吃药,你每周都要来陪我!不能骗我!”</p>

    “嗯。”</p>

    莫斯年摸了摸小孩的头,心思有一瞬不在这儿,飘去追一道模糊不明的影子。</p>

    “小离。”他嗓音低醇,犹疑着,还是问,“给你果脯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p>

    傅沛在旁边无奈至极:“斯年……”</p>

    莫斯年没理,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林染的照片,递到小离眼前:“像这照片里的人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