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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离从床上醒来,发现林染不见了,揉着眼睛下床去找。</p>
就看见客厅里这样一幕。</p>
他的林阿姨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头枕着爸爸的大腿,手抱着爸爸的胳膊,睡得正香。</p>
而爸爸,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长腿伸直了一动不动地给她当枕头。微微垂着头,这么僵硬不舒服的姿势,他居然也真的睡着了。</p>
昨夜接到消息的傅沛,也一早赶来酒店,其实这家酒店在林染住进来后的第三天,就已经被莫氏集团收购了。</p>
傅沛从前台拿了备用房卡,悄咪咪地开门提着早餐进来,没想到会看见这么一幕。当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p>
那个矜贵又挑剔地莫大总裁,为了睡个安稳觉,请了好几个顶级的催眠师都不顶用,现在居然就坐在地上,睡着了?</p>
“嘘!”小离怕他把人吵醒,先嘘他。</p>
傅沛一副我懂的小表情,踮起脚,准备把早餐先搁柜台上,结果,没留心撞倒了凳脚。</p>
“吱呀——”一声。</p>
小离捂脸。</p>
这傅沛叔叔真是干啥啥不行……</p>
傅沛僵硬地扭过头,只怕把大魔王吵醒。</p>
要知道林染出事以后,这几个月来莫斯年的起床气重得无异于阎王爷……</p>
可这回奇了怪了,一向睡眠浅得连别人呼吸声都嫌重的莫斯年,居然没被吵醒。醒来的,是林染。</p>
她皱了皱眉,刚想动,只见傅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过来,落地点没找好,直接跪在她面前,差点磕了个头。</p>
傅沛:“……”</p>
林染:“……”</p>
这个大礼行的……要不是没有红包,她都想给个压岁钱了。</p>
傅沛有点尴尬,爬起来,用唇语悄声哀求:“求您别动,让莫总再睡一会儿吧。”</p>
他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了两行字,递到林染眼前。</p>
“你出事以后,莫总睡眠状态一直很差,最糟糕的时候一个星期几乎没合眼,直接进了医院被强行注射安眠药剂,才睡了两天。现在他每天要服用大量的精神镇定药物才能入睡,也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求你别动,让他多睡一会儿!”</p>
隔着屏幕,她都能感觉到傅沛的哀求。</p>
林染抬头看了眼莫斯年,他这个姿势其实很不好睡,但他还是睡着了,一条胳膊由她抱着,被她枕了一夜的大腿纹丝不动,他就这样半低着头睡着了。</p>
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清醒的时候,总带着淡漠清冷,如今睡着,才显出几分柔和。</p>
他失眠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p>
可工作应酬起来,却一点都看不出疲态。</p>
但到底是人,不是神。这么消耗下去,别说进医院,他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折腾进棺材。</p>
林染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反复地提醒自己,莫斯年的死活和她无关。可到底还是没有动,维持着醒来时的姿势,枕着他紧实的大腿,任由他大手牵着自己安睡无虞。</p>
后来困意袭来,林染又睡了个回笼觉。迷迷糊糊一睁眼,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p>
“醒了?”男人慵懒的</p>
嗓音带着几分餍足的惬意。</p>
林染一个激灵,瞬间神智归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p>
“你什么时候醒的?”</p>
“四十分钟前。”莫斯年维持着坐卧的姿势,被她枕了一夜,身上自然免不了僵硬酸胀。</p>
但当着她的面,他怎么可能表现出来。</p>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捏着后颈转了转脖子,抬起下巴随意地朝茶几示意了一下:“吃东西吧。”</p>
都是热过一回再送来的。</p>
“小离人呢?”</p>
“傅沛送他回去上课了。”</p>
“上课?”</p>
“给他请了家教。”</p>
林染淡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其实她觉得小离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怕再聪明,也是需要交朋友的。封闭式的教育环境对他未必好。</p>
可她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p>
莫斯年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道:“等他身体好转一些,我会考虑送他去学校。”</p>
……这男人是会什么读心术吗?</p>
林染转头去了卫生间洗漱,等她出来的时候,莫斯年还没走,人站在窗边,长身玉立沐浴在晨光下,一身金芒,耀眼得紧。</p>
他低声在聊电话,谈的都是公事,林染听不大明白,也没想去听,就坐在地毯上吃东西。</p>
她吃到一半,莫斯年电话讲完了,回过身说:“公司有事,我要过去一趟。”</p>
“走吧。”</p>
林染一副急于送客的样子,令他眉眼沉了沉,到底也没说什么,迈开长腿往外走。</p>
“莫斯年。”林染在他身后提醒,“下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p>
莫斯年似乎笑了一声:“行。”语气很平静。</p>
紧接着,无辜的房门就被重重摔上了。</p>
林染揉了揉太阳穴,倒在床上,有种如释重负又脱力的感觉。</p>
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给莫庭生打了个电话:“下周一,我和莫斯年正式离婚。您不用再操心了。”</p>
“嗯,离婚证拿到以后,我安排人送你到国外一座小岛上住着,直到孩子生下来……”</p>
想把她送走?</p>
林染心中冷笑,寸步不让:“不用麻烦了,我不打算离开S市。”</p>
“你不离开?”莫庭生不悦地皱起眉,发现这女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难掌控。</p>
她留在这里无疑个定时炸弹,给他添堵!</p>
“对,我不离开。”林染清晰地重复了一遍。</p>
莫庭生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威胁:“林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以为你大着肚子就能在我这里耀武扬威?!我告诉你,我要弄死你们父女两,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p>
林染扬了扬眉,很认同地点头。</p>
“您说得很对,在莫家面前,又有几个人不是蝼蚁呢?”她话锋一转,提醒他,“但您应该清楚,现在是莫斯年不想和我离婚,在纠缠我。小离也跟我亲近。我要是不离这个婚,跟莫斯年坦白肚子里是他的种,你觉得他会让您伤害我吗?还是说,您愿意为了整我,不惜跟亲儿子闹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