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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年看着眼前这小女人黑漆漆的眼珠朝下,就知道她又在算计什么。</p>
他不以为意,甚至有点纵容。</p>
只要人在他身边,随她怎么折腾,他乐意奉陪。</p>
“饿了吗?”莫斯年忽然开口问。</p>
他这么快就结束了关于孩子的话题,不问前因,林染有点意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饿。”</p>
莫斯年忽然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看着男人倏然放大的俊脸,她大脑当机了一秒,只觉得唇上一片温凉柔软,紧接着,他轻咬了一下她的唇。</p>
林染脸蓦地烧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似的,猛地想推开他。</p>
莫斯年却更知道见好就收,已然先撤开了两步,指腹暧昧地擦过嘴角,仿佛在回味:“饭前点心,滋味不错。”</p>
卫生间的小离,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p>
看见向来温柔的小林阿姨脸红红的,抓着枕头在怒吼:“莫斯年,你臭不要脸!!”</p>
而那个被骂臭不要脸的男人,心情很不错地闲闲走出病房,叫人送晚餐进来。</p>
三个人的晚餐,在病房里吃。</p>
林染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时不时拿欲言又止地眼神去看莫斯年,想问问他把薄暮白放了没有?</p>
“莫……”</p>
“想他死,就继续替他求情。”莫斯年眼皮都没抬,只冷冷道。</p>
“……”</p>
林染闭嘴了,把嘴里的土豆嚼得稀烂。</p>
莫斯年吃完了,就坐在床尾的小沙发上翻看邮件,他回了两封,抬起眼皮,病床上的人不见了。</p>
一扭头,铺着榻榻米的飘窗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块正在打电脑游戏,打得兴致昂扬。</p>
看背影,画面和谐美好得勾人。</p>
莫斯年鬼使神差地就放下手机,走了过去,抱臂倚墙,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向被他嫌弃低能幼稚的电脑游戏。</p>
小离一边嫌弃着林染的操作技术,一边三番两次地救她。</p>
“阿姨你也太笨了吧?左边有人,趴下趴下!”</p>
“别去空地上!”</p>
“跟着我!”</p>
屏幕里,小离沉着冷静地射死了不知道是第几个,企图从侧面偷袭林染的人。</p>
而林染操控的“双马尾”笨手笨脚地跟在小离后面,不时神经兮兮地东张西望,生怕有人突然给她一枪。</p>
林染战战兢兢地:“小离,要不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p>
她这后腿拖得有点严重,自己都看不下去了。</p>
小离老神在在地思考了两秒,同意了:“好,等我把他们都打死了就来接你。”</p>
“好咧~”</p>
然后,莫斯年就看见屏幕里那个“双马尾”迈着欢快的步伐跑进了一间小仓库,掀开木桶盖,贱嗖嗖地钻了进去。</p>
没了拖后腿的,小离只用了十分钟就解决掉了所有敌人。</p>
GAME OVER!</p>
毫无游戏体验,单纯躺赢的林染却兴奋地抱着小离亲了一口,两眼闪着崇拜的光:“小宝贝你太厉害了吧?!跟你打游戏简直太有安全感了!”</p>
莫斯年嘴角抽了抽。</p>
这就有安全感了?</p>
他做了这么多,还比不过这个小包子带她打一盘射击游戏?</p>
小离显然很受用,小小男子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那我们再来一把!”</p>
莫斯年揉了揉太阳穴,长臂一伸,拎起儿子的衣领,把小家伙直接抓了起来。</p>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觉。”</p>
小离手脚在半空中扑腾,想拒绝,可接触到老爸警告意味的眼神,只能撇撇嘴,委屈巴巴地敢怒不敢言。</p>
林染看不下去了。</p>
“莫斯年,你就不能温柔点?”</p>
摆明了这一大一小统一战线,企图反抗暴政。</p>
莫斯年一贯的性子,是不会理的。</p>
他拎着小离走到门口,顿了顿,还是回头说了句:“他明天要上课。”</p>
这是在跟她解释?</p>
林染愣神的功夫,莫斯年已经拎着小家伙出去了。</p>
趁他出去的空档,林染迅速给莫庭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莫斯年已经知道孩子的事了。</p>
其实这个电话也没必要。</p>
她这边的情况,莫庭生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清楚,但拿人钱财,她需要向莫庭生表表忠心。</p>
莫庭生并无意外地沉吟了片刻:“你先把身体养好。我会找机会安排人把你弄走。”</p>
“好。”林染答应了。</p>
莫庭生又警告:“你不要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否则……”</p>
林染仿佛听了个笑话:“对莫斯年?您老放心,我没那么贱,一而再再而三地死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哪怕他八抬大轿,三跪九叩来娶我,我眼睛眨一下都算我犯贱。”</p>
这话不止说给莫庭生听,也说给她自己听。</p>
林染,别犯贱!</p>
逢场作戏可以,不要动真感情。</p>
莫斯年这男人,没有心的,你早就领教过不是吗?</p>
他温柔起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抽身时,要多冷血就有多冷血。</p>
她曾沉溺,差点死在里面。</p>
林染颤颤地闭了闭眼睛。</p>
对自己说,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p>
莫斯年回来的时候,林染正乖乖地趴在床上,让护士给上药。</p>
她恢复能力很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p>
但莫斯年却莫名有点失落。</p>
他怀念那个脆弱的林染,他怀念她全身心只依赖他的那两天,仿佛他就是她的整个世界。</p>
而现在,她似乎又不需要他了。</p>
当然,这些情绪他不会表露出来。</p>
他向来不会示弱,尤其在女人面前,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林染。</p>
莫斯年在旁边看傅沛送来的几分文件,强迫自己不要分心分神。</p>
等他合上最后一本文件,护士早已经离开,林染侧卧在床上,只占据很小一块地方,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p>
莫斯年看了她良久。</p>
从她背后贴近,她身体起伏的线条,能跟他贴合无缝。</p>
他喉咙有点发干,起身,解开外套走到床边,却顿住了。</p>
他有点犹豫。</p>
怕现在躺上去会吵醒她,更怕看到她醒来后充满戒备,防贼一样防着他的眼神。</p>
当她不再脆弱,不再需要他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待在她身边的理由了。</p>
毕竟林染这个女人,狠起来也是真的狠,每个眼神都能当刀子用,往他心口上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