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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咬着筷子对他说:“你的手艺一点长进都没有。”</p>
排骨的味道,和八年前那晚,一模一样。</p>
她没说出口的潜台词,他们俩心知肚明。</p>
莫斯年眉眼间掠过一丝暧昧不明的情绪,默了几秒才说:“不合口味,就不要吃了。”</p>
可她吐掉骨头,冲他扬眉浅笑:“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这盘排骨。”</p>
莫斯年微微一怔,刚刚覆上眼底的那层阴霾,就这么烟消云散了。</p>
他伸出筷子,替林染夹菜:“明天还想吃吗?”</p>
“好啊好啊。”她点头点得欢快。</p>
这么捧场的态度,很明显取悦了莫斯年。</p>
“我早点下班回来做。”</p>
旁边的顾维周见证了莫斯年被顺毛的全过程,目瞪口呆之余,顺便被塞了一嘴狗粮,只想扔了筷子走人。</p>
小离扭啊扭,扭着凳子往林染跟前凑,小碗端过去:“小林阿姨,这是小离亲手拌好的汤泡饭!也好吃!”说着很不服气地看一眼自家老爸,又转向林染,一脸求夸奖的表情。</p>
“……”</p>
林染哭笑不得,小离居然在争宠,她刚想吃一口,碗就被莫斯年毫不客气地端走了。</p>
“坐好了,自己吃自己碗里的饭。”</p>
然后,自然而然地往林染已经堆成小山的碗里,又夹了两块排骨。</p>
“……”</p>
顾维周现在只想戳瞎自己的双眼。</p>
没人性啊,一家三口合起来欺负他!</p>
小离生老爸的气,最先吃完,放下小勺,就蹭蹭蹭地跑上楼,重重地关上了房门,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p>
林染想去看看,被莫斯年叫住。</p>
“他被他爷爷惯坏了,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不用理他。”</p>
……人家才四岁,能没点小孩子脾气吗?</p>
林染虽然心里有异议,但最终还是尊重莫斯年的态度,没有上楼。</p>
不过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瞄上了旁边正在喝啤酒的顾维周。</p>
趁着莫斯年去书房的空档, 她一把抓住了打算开溜的顾维周,直接将人摁回了沙发上。</p>
“别走,问你点事。”</p>
“什么事儿?”顾维周警惕地挪了挪屁股,和她保持距离。</p>
林染见他一副良家妇女面对恶霸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知道陆南青这号人物吗?”</p>
一听到陆南青的名字,顾维周神色就变了。</p>
“你见到他了?”</p>
“嗯,今天跟莫斯年逛超市的时候碰见了。”</p>
“……”跟莫斯年逛超市?</p>
顾维周脑补不出那个画面,光听着就觉得诡异。他甩了甩头,神情有些严肃:“莫哥和他碰上了?”</p>
“没有,就我见到了。莫斯年让我下次再碰到他,离他远点。陆南青到底是谁?”</p>
顾维周不太愿意说:“你还是直接问莫哥吧。”</p>
林染踹了他一脚。</p>
“废话,他要是能告诉我,我还用向你打听?”</p>
顾维周有点无奈,不放心地朝楼上书房看了眼,确定莫斯年没出来,他才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染跟前:“那人和莫哥关系挺复杂的,还牵扯到一个女人。”</p>
林染嘴角抽了抽:“别告诉我是狗血三角恋,莫斯年和陆南青年少轻狂的时候,为了同一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p>
“哟呵!”顾维周眼睛亮了亮,夸她,“不错啊,嫂子你还挺有八卦的潜质。差不多就是这样。”</p>
“……”</p>
居然还真让她给蒙对了!!</p>
“不过具体内情,也只有他们三个知道了。不对,应该说他们两个,‘女主角’十年前就死了。好像这事和陆南青有关系…”顾维周神神秘秘地说,“真要算起来,陆南青其实算是莫斯年他哥……”</p>
林染瞳孔地震般坍缩了一下。</p>
莫斯年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顾维周已经走了。</p>
客厅里只有林染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的广告,很明显地在神游。</p>
他缓步上前,坐下,沙发陷进去一部分:“想什么?”</p>
林染侧目,眼神纯澈又空茫:“想我三个月以后,住哪家医院比较合适。”</p>
他知道她在随口敷衍他,依然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住圣和吧,医生我会安排好。”</p>
“莫斯年,你想要这个孩子吗?”她眼神已经有了聚焦,望着他,神情里却有些迷茫和不确定,“我的孩子,你真的想要吗?”</p>
莫斯年衬衣领口随意地松开,支着腿,占据沙发一角,静默地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点凉,像在看只白眼狼。</p>
“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在做慈善?”</p>
“那为什么五年前,我的孩子你不要?”</p>
莫斯年神色微僵,他负她的那些过去,终究抹不掉,连忽视都很难。</p>
他喉头动了动,避开她的眼神:“我当时,并不知情。”</p>
太苍白无力的解释,都抵不过一句追问。</p>
“如果你知道呢?”</p>
“……”</p>
如果五年前,他知情呢?</p>
莫斯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怔愣了两秒,也就这两秒钟的犹豫,林染就懂了。</p>
“我累了,上去洗澡休息了。”</p>
说完,起身就往楼上走,看都没看莫斯年一眼。</p>
她走得很快,说不难过是假的,说有多难过到底也不至于。</p>
过去了的事,她早就做好了放下的准备。</p>
突然脑抽一样提起,不过是被顾维周那些话刺激到了。</p>
推开房门,林染不由得到愣了一下。</p>
房间显然被精心整理过,和她八年前刚搬进来时一模一样。</p>
敞开的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两排没有拆吊牌的衣服,一排是她现在的尺寸,另一排是大码,预备给她以后肚子更大的时候穿。</p>
而最显眼的地方,挂着那件熟悉华美的婚纱。</p>
她亲手设计的。</p>
林染只看了一眼,把婚纱折起来,扔进了衣柜最底层。</p>
一件婚纱,只能穿一次。</p>
她比谁都清楚,莫斯年现在对她好,是因为对她产生兴趣。</p>
一个百依百顺,只属于他的玩物,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换谁都会好奇,会放不下。</p>
她之前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顺利勾莫斯年上床。</p>
可那不是爱。</p>
等这股子新鲜劲儿一过,他照样会对她弃如敝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