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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冲进了莫斯年的书房。</p>
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她翻箱倒柜地找。</p>
莫斯年的书房是无人敢闯的禁地,他无所顾忌,没有一把锁。林染在书桌右侧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份文件。</p>
一个女人的身份资料。</p>
那女人,有着一张和她酷似的脸,却冷得彻底,麻木。眼神空洞冷漠地看着镜头,一丝人类的情绪都没有。</p>
她的名字叫宁烟。</p>
林染手在发抖,隔着薄薄一页纸,她仿佛在和那个女人对视。那个代替她死去的女人。她素未谋面的……姐姐。</p>
所以,莫庭生为了让她的“死亡”更完美无缺,选择了拿她的姐姐当牺牲品。</p>
她这小半生都在寻找家的温暖。</p>
而她的孩子,她的姐姐……血脉家人,一个个都毁在了莫家手里!</p>
心脏一阵绞痛。</p>
林染捂着心口缓缓蹲下,浓烈的恨意几乎将她淹没。</p>
她恨!</p>
恨整个莫家的人!</p>
过了十几分钟,有人出现在书房门口。林染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眼神里的凌厉和阴森的戒备吓住了门口的小离。</p>
他费了好大劲儿撬开了门锁,跑出来想找小林阿姨。</p>
可她蹲在地上,看他的表情好陌生好可怕。</p>
小离不知所测的瑟缩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朝她走过去,怯怯地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软软糯糯地小声说:“阿姨不难过……”</p>
她身上笼罩着一股浓烈的悲伤,让小离有些不知所措。</p>
林染僵住了,小离身上带着一股子稚气的奶香,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个五岁的孩子,明明被她吓住,却仍然用自己的方式在哄着她。</p>
林染狠下心,推开了他。</p>
“别靠近我。”</p>
小离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像是一瞬间从天堂被推进了地狱里。小小的人儿无措地站在那儿,两眼都是恐惧和不安。</p>
林染冷漠地起身,把狼藉的书房还原成本来的样子,而后一步步往外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小离一眼。</p>
可刚走到门口,突然被一双小手自后紧紧抱住。</p>
“小林阿姨是不是不要小离了?”小离追上来,紧紧地抓住她,带着哭腔,“小离不淘气了,小离乖乖吃饭,自己睡觉。糖果都给你好不好?”</p>
林染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捏住缠着腰上的小手,想拉开,小离憋得眼眶通红,死死抓着她,不松手。</p>
他哭着说:“小离哪里做错了,可以改……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你说过的,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不要小离的……说谎会长长鼻子,会变丑八怪!”</p>
小孩稚气的话音里满是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和对她的依恋。</p>
林染一颗心又软又酸,她回过身,将已经哭成泪人的小离抱进怀里。喃喃着跟他道歉:“对不起小离,是阿姨不好,阿姨跟你发脾气了。对不起,原谅阿姨好吗?”</p>
“好……”他一秒都没有犹豫,就这样原谅她。</p>
林染阴霾笼罩的内心仿佛投进去一缕阳光</p>
。</p>
他有什么错呢?</p>
只是个孩子啊。</p>
她摸了摸小离的头,将他抱起来,送回房间的床上。小离拉着她,不想让她走,又不敢开口留她。</p>
林染笑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温声说:“小离,别告诉爸爸阿姨去过他的书房好吗?”</p>
“爸爸的书房里是不是有什么坏东西,惹阿姨生气了?”</p>
“这是大人的事,小离乖乖的好吗?”</p>
“好。”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对她的话从来不疑,也从来不会拒绝她。好乖巧地点头。</p>
等林染要离开的时候,他出声:“小林阿姨。”</p>
“嗯?”林染驻步回头。</p>
小离看着她,不安地问:“你还会爱小离吗?”</p>
“……”林染怔了怔,继而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小离是小天使,阿姨永远爱小离,永远。”</p>
无论她多么恨莫家,可她永远不会伤害她的小离。</p>
离开小离的房间,林染去了趟主卧。</p>
莫斯年是真的醉了,躺在床上,看上去毫无防备的睡着。</p>
他以前不会这样,以前喝得再多,他依旧会保留一丝警惕,想对他不利的人太多了。他没资格放松。</p>
林染走到床头。</p>
她想如果现在她手里有一把刀,可以毫不费力地插进莫斯年的心脏。</p>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生成时,床上的莫斯年倏然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不似平常人睡梦转醒那一瞬的倦怠,他黑眸幽深而清醒,那锋芒锐利,是肃杀的警惕。</p>
可这种戒备,在看清床边站的人是林染之后,瞬间烟消云散。重新让未褪的醉意占据上风。</p>
他抓住她,哪怕已经怀孕五六个月了,她体重也没涨多少,他没费什么劲儿,就把人拉进了怀里,温香软玉地抱了满怀,他低头轻嗅着她的发香,哑声轻喃地唤她:“阿染…”</p>
“阿染…”</p>
“阿染…”</p>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像是不得到她的回应,就不肯罢休。</p>
终于,她说:“我在这里。”</p>
他似是要到了糖的孩子,终于满足了,只是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过。</p>
林染在他怀里躺了一夜,宁烟那张脸始终徘徊在她脑海里,每当她有点睡意的时候,就会突然看见宁烟那双的眼睛,整个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p>
反反复复熬到了天亮。</p>
林染从莫斯年怀里退出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了。</p>
她没有留字条,也没有给莫斯年留一条消息。</p>
这附近看似幽静,其实到处都是他的人,她去哪儿都会有人替她跟莫斯年报备。</p>
林染提着早餐去医院看望林天华。</p>
林天华的身体已经好转了很多,看见林染突然出现,惊喜又意外。</p>
“染染,怎么这么早过来?都不提前给爸爸打个电话。”然后他注意到她眼睛底下厚重的黑眼圈,顿时担忧起来,“怎么了?没休息好?是不是莫斯年那个混账欺负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