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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年狠狠地掐断通话,脱掉外套,连同手机一块粗暴地扔在地上。他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是真被林染气狠了。</p>
他迈开长腿上前,呼吸粗重,失去了一贯的镇定,咬牙:“林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还要我怎么做才满意?”</p>
换作其他任何人,他都不至于如此狼狈。</p>
可对林染,莫说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就算没有,他也打不得骂不得,连凶他都舍不得。</p>
他还能怎么办?</p>
“莫斯年…”林染缓慢地抬起眼皮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白瓷般皮肤上拓下一层淡淡的阴翳,她似乎仍然在笑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识相?你莫总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我还给你摆脸色,简直是不知好歹是不是?莫斯年,我是不是应该特别蠢,特别好哄,那样才可爱?”</p>
莫斯年隐隐预感到什么,原本铁青的面色透出点苍白,眉头紧皱,衬得眼眸愈发黢黑沉暗。</p>
他想她是知道了。</p>
果然,林染带笑的假面寸寸龟裂,“你不想让我和陆南青有交集,是怕我从他口中知道宁烟的事吧?你把宁烟当成我下葬,又挖了她的坟,验明正身。你查到了什么?又打算瞒我多久?还是说,你准备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像以前一样,找个理由,再把我重新扔回监狱里关个十年八载?!”</p>
她情绪逐渐失控,嗓音凉如薄刃,一点点剖开他的血肉,捅进心脏里。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几乎摧毁了莫斯年所有的理智。</p>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p>
他眼里那层薄薄寒冰下,压抑着窜动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她吞噬燃尽。</p>
林染清清冷冷地直视着他:“对,在我心里,你就是个混蛋!”</p>
“砰——”</p>
莫斯年面容阴鸷,抬手狠狠一拳,从她耳际掠过,带起凌厉的寒风,砸在了她身后那堵墙上。</p>
林染一颗心跟着颤了颤。</p>
暴怒之下的莫斯年,尤为骇人,她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p>
这点细小的动作刺痛了莫斯年。</p>
在她心里,他居然不堪到有可能对怀着孕的她动手吗?</p>
莫斯年一身的暴戾和愤怒就此结冰,被她轻易砸得七零八落。</p>
他长睫微垂,遮住眼底晦暗的神色,冰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后退几步,捡起地上震响的手机,接起,那头传来徐清的声音。</p>
“莫爷,白小姐已经醒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在重症监护室,她想见您……”</p>
“我马上到。”莫斯年言简意赅地说完,抓起外套,从林染身旁掠过,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径自掀开书房的门头也没回地走了。</p>
莫斯年离开后,书房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威压的气场。过了好几分钟,林染才缓过来,里层那件薄衫已经湿透。</p>
她轻颤着地吐出口气,转过身,雪白的墙面上那站着血迹的一块凹面尤为刺眼。</p>
好像,是真的把他惹毛了。</p>
啧,其实本来不想这样的……她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莫斯年,继续装傻充愣陪他演戏,她能得到更多便利。</p>
可现在…他估计被她气个半死,说不准明天就会让她收拾东西滚蛋了。</p>
林染有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p>
孕期的女人容易情绪冲动,冲动坏事。</p>
但她情绪失控到底是因为怀孕,还是因为那个人是莫斯年……她自己都说不清楚。</p>
林染躺在羊毛地毯上,盯着白晃晃的天花板,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p>
毕竟,话都说开了,她就算再去示弱讨好,莫斯年大概也不会吃她那套了吧?</p>
莫斯年再次出现在医院时,宫泽只觉得一股强大阴冷的低气压随之逼近,整层楼的气温都低了好几度。</p>
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这莫斯年回去一趟,怎么跟刚从地狱出来一样,满身恐怖阴森的戾气。</p>
看来是家里那位小舅妈没哄好。</p>
宫泽眸光往下一扫,瞥见了莫斯年血迹斑斑的手,略带诧异地抬了抬眉毛,眼里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p>
行啊,林染有两下子,居然能把莫斯年气成这样。</p>
“小舅~~”他格外灿烂地跟莫斯年打招呼,后者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分给他,推开病房的门进去了。</p>
白纤楚已经转醒,正虚弱地躺在床上,看见莫斯年出现,眼睛亮了亮。</p>
“斯年……”</p>
莫斯年虚按了一下她的肩:“躺着,别乱动。”</p>
“我以为你不会来……”白纤楚听话地乖乖躺下,眼睛却一刻都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温顺又听话,多乖啊。</p>
哪像那个女人……</p>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那张清清冷冷的脸,弧度淡薄而柔美的唇一张一合地翕动着,说着剜他心的话。</p>
“对,在我心里,你就是个混蛋!”</p>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p>
莫斯年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神色阴沉下去,白纤楚被吓了一跳,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p>
“斯年,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p>
“没有。”莫斯年抬眸看她,脸色稍霁,“你好好养伤,今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你父亲那边,我也会尽快安排。”</p>
“斯年,你别走!”白纤楚见他说完就要走,慌慌张张地去拉他,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脸色透白。</p>
莫斯年见状立即扶她重新躺好:“别乱动。”</p>
她抓着他的手不肯松,期期艾艾地问:“你能不能留在这里,陪我一晚上?”</p>
见莫斯年缄默,白纤楚只好松开手,脸上的失落流露得恰到好处,体贴懂事惹人心疼,“当然,你要是想回去陪林小姐也可以的……”</p>
“好。”莫斯年忽然开口,简单一个字打断了她后面的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