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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年说完推门进了小离的病房,反手关了门,显然不打算让莫庭生进来。</p>
而莫庭生被他一番话气得头脑发昏,确定小离现在没有什么危险,也没心思再陪他,他在阿元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回了老宅。</p>
小离还在昏睡中。</p>
其实仔细去看,他脸上依稀残留着那个女人的影子……那双清透乌黑的眼睛,闹起来的狡黠……都是她。</p>
莫斯年心脏深处,泛起一阵被割裂的钝痛。</p>
他想去碰一碰小孩熟睡的脸,手伸过去,冰凉的指尖还覆着骇人的血色,不该去玷污了熟睡的小天使。</p>
莫斯年俯身摸了摸小离的头,父子之间,难得的温情。</p>
他说:“抱歉,这么久了,才找到你。”</p>
另一头的林染来到了宋家。</p>
宋明和她父亲林天华交情匪浅,她小的时候别人没见过,宋明倒是见得挺勤快的,心里对这个宋伯父还是有几分亲切感的。</p>
“不好意思伯父,本来之前就约好了要来的。但是有点事耽搁了。”</p>
“没事,我知道你现在今非昔比。”宋明微微笑着,看向林染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的深意。</p>
看来她和莫斯年之间那些花边新闻已经传到了人尽皆知的份上。</p>
宋明继续说:“这样也好,致远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清楚。我早跟他说过,染染是见过世面的,哪里看得上宋家这样的小门小户。可我劝不住他,他知道你的消息以后,出去散心了,估计等回来也就掂量清自己的斤两,对你死心了。”</p>
男人温和含笑的语气绵里藏针,透着股冷嘲热讽。</p>
他还不知道宋致远此时人在医院。</p>
林染也没戳穿。</p>
宋明大概早知道宋致远对她不是兄妹情那么简单,明面上他把她当故人之女友好相待,可心里到底是瞧不起她的。</p>
宋家自诩书香门第,骨子里清高得紧,看不上她也实属正常。当年她被她妈夏芸折磨得几次三番离家出走,都是宋家收留了她。</p>
她念宋家旧恩,安静听着,没说什么,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捧着手心没喝:“伯父,我今天来是有事想问您。”</p>
“什么事?”</p>
“当年我母亲夏芸生产的时候,是您在前后奔波打点照顾,她是在哪家医院生下我们姐妹的?”</p>
姐妹……二字令宋明脸色大变,险些打翻了手里茶杯。</p>
果然,他知道。</p>
她不动声色地抛出另一枚炸弹:“所以,您知道谁带走了我姐姐吗?”</p>
宋明忆起多年前的往事,沉叹了口气。</p>
“这是你母亲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我只知道她当初在玛利亚医院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可其中一个婴儿突然就不见了……”宋明皱着眉,也有些困惑,“你母亲当时很悲痛,带着不足月的你强行出了院。她本来要把这事告诉你父亲,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再也没提过这事,也让我替她保守秘密。”</p>
如今玛利亚医院早已关门倒闭,二十五年前的往事难以追寻。而宁烟的死,更是给这一切画上了残破的句点。</p>
林染唯一知道的是,她跟过陆南青。</p>
呵,她们姐妹还真是欠了莫家这对兄弟的。</p>
在宋明这里问不出什么,林染也没心思多坐,直接告辞了。</p>
宋明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离开,神色复杂难明。</p>
他倒是希望林染这辈子都不知道真相……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夏芸都死了,可他一刻都没有忘记当年的事,回想起来禁不住地头皮发麻……</p>
离开宋家,一无所获。</p>
林染回到了碧水湾,莫庭生留给她的护照和机票被她藏在床底下,她没多少时间了。林染皱眉想着,要是真被扔到海岛上去,基本上没有回来的可能性了,可她不能不管任菲他们……</p>
她纠结得眉心缩成一团,下意识地啃起指甲来,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到底是她太弱了,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p>
越想越丧,觉得自己像个扫把星一样……把身边寥寥无几的亲友一个一个往火坑里推。</p>
林染心里有些难受。</p>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p>
她兴趣恹恹地摸过来一看,是任菲给她发的一个新闻链接,点进去,标题醒目地写着——蒙面歌姬为荣耀出征,将于明日远赴托斯卡纳参加幻盛音乐节。</p>
林染微微瞪大了眼睛,任菲的第二条消息就来了——</p>
“小染染,我把小刀他们扮成工作人员一块带走了!这是官方活动,莫庭生那个老东西胆子再大也不至于追到意大利去,你好好的,做你想做的事,别担心我们!”</p>
林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捧着手机欣慰又感动的笑了出来。</p>
任菲就是这样,自诩江湖儿女,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p>
她想老天对她,大概也还没有绝情到底。</p>
一整天莫斯年都没有消息,晚餐是傅沛亲自送来的,都是她爱吃的菜式。</p>
“莫斯年呢?还没忙完吗?”林染忍不住问。</p>
“呃…应该是的,这回顾小公子捅的篓子太大了。”傅沛心里有点虚,都不敢去看林染的眼睛,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p>
林染倒也没有多想,毕竟顾维周那个二货能在人家公司门口飙车,还有什么混事干不出来。但她还挺喜欢他的,也真不希望他出事。</p>
“顾维周人没事吧?”</p>
“这个……主要看莫总打算怎么处置他。”</p>
“哦…”那应该问题不大,莫斯年虽然对谁都是一张冷脸,但林染知道他和顾维周十几年兄弟,对他还不至于过分凶残。她随口问了句,“那小离呢?”</p>
已经转身准备走的傅沛差点脚软地直接跪地上,强行保持镇定,回过头,恭恭敬敬地:“小少爷他应该跟着莫总吧,我也不太清楚。没别的事,我先走了。”</p>
傅沛强撑着淡定如常的步伐,离开别墅,火速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就开走了。</p>
客厅里的林染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那辆黑色轿车以投胎的速度消失在眼前,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微摇头。</p>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沛有点毛毛躁躁呢?</p>
林染吃饱喝足,大发善心的想到了莫斯年,她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给他发信息,编辑好了一大长串,又觉得过分热情,不太妥当,又一一删掉,最后只发了简单几个字过去:“记得按时吃饭。”</p>
彼时,莫斯年人在夜场的经理办公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