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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亘缓缓道:“府主客气,如果能力所能及,在下定然义不容辞,这没有什么强人所难。只不过,我只是初进三品,力量微薄,能够帮助的作用有限。曹家位高权重,内部矛盾还好办,若是惹来滔天的仇家,依我的能力,只怕心有余而力不逮。”
林亘虽然对曹贯心存感激,而且涌出一股同情,然他委实不想牵涉于曹家事务之中。再且,他也不自大到认为凭着三品修为,能够目无一切,天下无敌。是以只好婉言地表达,自己能够帮的有限度。
曹贯长叹道:“这个承诺,的确让你冒着一定性命危险。说实话,刚才那些话我是以大义压你,倚老卖老。你和曹家非亲非故,凭什么你要帮助曹家,凭什么你要趟这混水自找麻烦!我只不过送你一块破石头,来不得这样的重大人情!”
如果他语言恫吓威胁,或者变着戏法耍手段,林亘倒没什么感受,而听着他这样一个垂死之人剖心剖肺地直率,让他格外的酸楚。他作为堂堂一个家主,呼风唤雨数十年,要俯下腰身恳求别人着实不容易。但是这个承诺,林亘只能有限地答应,而不能毫无担当一拍脑袋就应承下来。
“如果我是你,相信也会拒绝。你之前和曹家的矛盾如此激烈,除了蔡来的因素,想来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曹家不满,对曹家数十年来在青牛镇土皇帝的地位,感受到被蔑视的屈辱。所以你对曹家的出手,除了你和蔡来的恩怨,更多裹狭着一丝为民请命的愤怒。”
林亘不得不承认,这位府主的确是个心思老到的主,竟然一丝不漏地捕捉到自己的心理。
“然你看法偏差了些许,我们曹家在青牛镇扎根,成为庞大的势力。虽然曹家的儿女下人,常有违法逞恶之举,但大都是些小恶小丑。始终捍卫青牛镇百姓安居乐业,不处于他们担惊受怕之中。曹家在一家独大的同时,也像母亲对儿子一样保护着青牛镇的每一户村民。你如果到外面看看这个世界,不仅青牛镇,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这样类似垄断的门阀。偶尔几个没有势力保护的小地方,几乎都是秩序混乱、民不聊生”
林亘深以认同,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世界里,一切以蛮横和拳头作为说话的资本。青牛镇即使没有曹家,也肯定会有其它的李家、张家,而且恐怕会比曹家更加作恶。他这一点拨,林亘微微释然。
只是他想不通,曹贯这番滔滔大论的用意。
“试想一下,如果曹家被灭,而进来一头凶狠的饿狼。青牛镇的百姓,还会有如今安定繁荣的日子?曹家纵有种种不是,但终究是青牛镇土长土长,和青牛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为有曹家在,外人才不敢将手伸出来,不敢将青牛镇百姓凌辱鱼肉。”
林亘不语,转而问道:“府主你此伤是受谁所伤?”
曹贯目露悲凄之色:“金渊城邱家!”
“这大半年,他们经心谋划,对我曹家进行严密的设计。此事本来已被摆平,但是在回来的途中,他派出一名四品强者和三位后期将我埋伏,以致我几位忠实手下身死,这才让我侥幸逃了回来。”
他一声重叹:“不过,此次伏击不仅让我从四品直接跌落到二品,而且最多也只能再活三天。”
林亘万分震惊,曹贯竟然是四品强者?要知道整个青牛镇口耳相传,都知晓他是二品中期的境界。林亘骇然,这人隐藏得真是深!不过想一想,依照曹家这样雄厚财力,要什么丹药、辅助材料没有?加上他的年岁,冲进四品倒也正常。
只是这邱家实力也恐怖了些,派出埋伏,一派就是四品强者和三位后期。如果论实力,林亘自然不惧怕三品后期,但是以一挑三的话,他绝对是没有胜机。何况还有四品的超级强者?当然,曹贯如此重伤,想预计那边也不好过。
“在我力拼之下,对方四品强者同样身受重伤,三位后期,两人丧命。”
林亘听到也是头皮发麻,曹贯的确够狠,陷入对方埋伏,依然给对方如此重创。
他霍然对曹贯产生一股敬重,转而想到曹家的麻烦。瞬间对曹贯的焦虑心有体会,邱家如此强悍的实力,而曹贯那些儿女最多也就一品后期、中期,根本难以抗衡。
“这邱家在金渊城恶名昭著,最近十多年对青牛镇一直虎视眈眈。此次他之所以伏击我,意图正是青牛镇。如果让邱家掌握了青牛镇,后果绝对不堪设想。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抵拒着他的入侵,除了本身的利益,更多的是不想青牛镇百姓落入此等人的手中。只可惜,长年提防,终是功亏一篑。”
对于这个金渊城的邱家,林亘还真是有所闻。
据说邱家和金渊城城主有着神秘关系,数十年在金渊城横行作恶,不断地吞噬下面城镇。一旦城镇落入其手,镇上百姓务必被掠抢一遍,而后每年要再缴纳沉重苛税。这些镇百姓,每年还要组织一定美女,供邱家进行享用,或者送人。可谓恶名累累,天怒人怨。
林亘遂即神情郑重,如果曹家被邱家所蚕食,那青牛镇岂不是将面临滔天浩劫?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现今曹贯身受重伤,而且命不久已,很明显不用甚么十年,而是邱家很快便会来袭。
林亘不得不慎重对待此事,此时此刻,已不是个人恩怨的问题,而是关乎整个青牛镇命运。别人他可以置之不理,但七里沟和家人他不能撇之一侧。
曹贯瞧出他的忧虑,苦笑道:“所以你现在答应也得不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如果曹家让他覆灭,青牛镇肯定陷入灾难。只要不屠镇,金渊城主对他的恶行都是只眼开只眼闭,根本不会约束。”
外面的雨丝似乎小些许,曹贯此行低调,仅是带了内务总管白添而来。
“你我旧日恩怨自今天起已消,还是携起手共同作战吧。你记住,你欠我一个承诺,那就是:十年内,保我曹家不灭!”他此时知晓时限无多,是以不论答不答应,曹贯都是将这道德大棒压在林亘身上。
林亘此时也无话可说,面对这位显赫一世而又时日无多的曹家府主最后一个愿望,他只能颌下首。
“或许我能力不足以稳定曹家的基业,但是要保住你的血脉,这还是做得到的。”
曹贯露出感激之情,长叹一声:“可惜红娟无缘有你这样的夫婿啊!”他拍一拍林亘的肩膀:“两天之后,来我曹家,到时我将对抗邱家的事务交给你。如果没有你主持大局,曹家或者青牛镇根本没有凝聚力,没人能抵抗得住邱家的入侵。”
林亘莫名地伤感起来,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涌上他的嗓子眼,而后眼眶泛热。他只有三天的生命,但是最后这三天,始终都在为他曹家奔波着,或者说为整个青牛镇奔波着。同样也正是最后三天,他不计前嫌,将最坦诚内心交付于已,将他为之奋斗数十年的曹家基业和未来托付于自己
外面的白添见曹贯推门而出,撑起油纸伞小跑过来。
而正在此时,一缕微弱轻风穿破雨丝,直电射向屋檐下的曹贯。
紧接着,两道长而弯的雪白刃光一左一右,电闪般同时闪现。
“曹贯,你螳臂挡车阻挡我们邱家的大计!今天我们两人就在破山沟,碾着你性命,将你们曹家和青牛镇碾成粉末!”
林亘作为三品强者,瞬间错愕,如他三品能力,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外埋伏,而且是两人?
三品强者,这两人绝对是三品强者!
幸好错愕甚短,他一拳轰出,而后将曹贯往后一扯。
“叮”一声,另外一记刃光击在林亘背上,击穿所穿的外套。幸好林亘里面护身内甲,对方这一击虽凌厉无比,但却难以击穿其变态的防御。
“咦,好厉害的防御!不过,你既然救了曹贯,那就是我们邱家之大敌,非死不可!”
林亘此时已清对方两个来人,一个是五十多岁容貌的老者,一个是穿着一身黄衣的瘦削男人。
“哼,什么狗屁邱家!敢来我七里沟撒野,真把当成自家,自出自入?既然来了,就给我下小命!”林亘对于这两人无声无息潜入村里,而且在外面一直暗中伺候,极之愠怒。
继而见他们自恃邱家之人,全然无视七里沟和自己,嚣张飞扬,杀意骤起。
“府主你在此为我坐阵,我将这两个小丑斩杀!”林亘迎上对方的来击,双拳齐出,而后蕴力一扫。
雷霆之击如山洪倾泄,眨眼间,便将这威风凛凛的对手狼狈地逼入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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