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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旨!”仁宗再次开口了,这是要给陈知昱封官了,作为考官之一,又是知制诰的刘敞,自然就拿起纸笔记录,见刘敞准备好,仁宗才继续道:“进士学子陈知昱,辞理俱高,诗赋极佳,入制科三等,除太子中舍人,签书畿县令。另自今起,制科入第三等,与进士第一,可除大理评事,签书两使幕职官。”
说完这些,仁宗这会可没空继续陪着他们玩,随即就走了出去,而众人只能在后面高呼:“恭送陛下。”
“恭喜陈县令了,年轻有为啊。本官刘敞,这位是程相。”刘敞笑着对陈知昱介绍道,不出意外陈知昱不久后必然会成为官家眼前的红人,若是皇后或者周贤妃真生出个皇子出来,那陈知昱更不得了,这时候卖他个好可不亏。
其实从仁宗的任职就可以知道,仁宗是多想要个皇子,这都还没出生先弄个太子中舍人,可想而知。
太子中舍人在北宋期间只是从七品,理论上来讲,三等及第封个从七品,稍微高了点,但是太子中舍人其实就是加官,非常职,这会没有太子,简单理解就是加个官名,这也证明仁宗多想要个男孩。加上治疗皇帝的功劳,这个从七品也算是名正言顺。
签书畿县令,也就是京畿周边的县令,半属于京官、正八品,按照状元出身来算也不大,合理范围内。
但是此时在场的人都知道陈知昱有大功啊,无论从仁宗的意思,还有陈知昱出身,官职高度、官职权利、官职晋升空间来分析,此子大有所为,没必要摆什么架子。
“见过刘公,见过程相。”刘敞没摆架子,陈知昱也很知礼,随即低调的向二人行礼。
“不必多礼,后生可畏,日后有机会可到程府一聚。”程戡能做到末相,情商自然不会低,见陈知昱行礼,也是笑着回应。
随后陈知昱就拜别了两人,在宫人的引导下出了皇城,而罗晋的马车已经在城外等候。
“小郎君,您咋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说有可能要到晚上?”罗晋看着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的陈知昱说到。
“就你话多,走,回家,等圣旨!”陈知昱瞪了一眼。
“好,小郎君考得如何?”罗晋也不怕陈知昱,依旧叨叨着。
“还行!”说完,陈知昱就闭幕养神了,马车很快就到了陈家。
经过宫中相关人员确定以及决定后,陈知昱刚在家中坐下没多久,具体安排也随着圣旨到了陈家。还是那个宣诏的官人,还是一份圣旨,敲响了陈家大门。
“小郎君,圣旨到了。”管家很懂事的来通报。
“知道了,看看来了多少人,准备一人十两银子的赏钱,为首的二十两,然后和我一起去接旨。”陈知昱交代道。
“是!”管家随即带着陈知昱的话去库房拿了银子,之后找到陈知昱与一同在家的人去接旨。
“门下闻,进士陈知昱,辞理俱高、诗赋极佳、入制科三等,除太子中舍人,签书京畿尉氏县令,于五月初十上任...”官人念完,陈知昱接旨。
“恭喜陈中舍!”颁旨的官人见陈知昱接完旨后开口道。
“多谢官人前来頒旨”陈知昱道了一声谢后就示意管家发赏钱。
随后到书房写了几封信,让人快马送往长安。
......
皇城,延福宫。
仁宗皇帝回到后宫由于就近原则,没有先去皇后那里,而是先到了周贤妃这,安抚周贤妃后,仁宗赏赐了周贤妃宫中之人,并嘱咐他们要照顾好自家主子,不知不觉中居然在这边呆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直到王吉暗示才离开。
陈知昱接完旨,仁宗这会到达延福宫,由于自己先去了周贤妃那,心中感觉对不住曹皇后,但还是装作很正常的样子走了进去,不过脸上的喜悦却是真的。
一见到曹皇后仁宗就喜不自胜,拉着曹皇后的手高兴的说:“皇后,辛苦你了,今天咱们可是三喜临门啊。”
“官家,臣妾有孕乃是一喜,贤妃有孕再为一喜。可这第三喜从何而来,难道还有那位嫔妃有孕不成?”曹皇后此时并没有怪仁宗先去贤妃那边,笑着回应仁宗道。一般宫中嫔妃有孕皇后也是最先知道的人之一,而她并没有得到消息,所以疑惑。
若说仁宗是千古仁君的话,曹皇后可为一代贤后,贤良淑德,聪慧宽容,再多的赞美词也都能放到这位贤后身上,仁宗宠爱的张贵妃、苗昭容和俞婕妤等嫔妃,她也不妒忌。曹皇后出身将门,也非常善于自处,熟读经史,和仁宗一样善飞白书,后宫无事时她亲自带领宫嫔们在苑内种植谷物,养蚕采桑。
要知道后世曹皇后去世,曾巩、苏颂、王安石、陈襄都给这位皇后写挽辞,苏颂更是写了七首,而曹皇后全谥:慈圣光献皇后,这个谥号可了不得,爱民好与曰慈,能以仁教曰慈;通达先知曰圣,穷理尽性曰圣;和宁百姓曰光,格于上下曰光;聪明睿智曰献,博闻多能曰献。这是当时北宋朝廷对于这位贤后的最高评价了。
见曹皇后并没有因为自己先去周贤妃而生气,仁宗也就放心了,笑着开口解释道:“今日制科御试,陈知昱及第三等,朕今日为子孙得一宰相矣!皇后以为可能为第三喜?”
“竟然如此!臣妾恭喜陛下,得一良臣。”曹皇后听闻自然高兴的恭贺仁宗,随即又道:“不知此子有何本事,竟让一众大臣与陛下将其列为三等?”
“皇后有所不知,此子乃是陈康肃之孙,去年之时,陇右受灾,灾民迁至京都,途经长安,此子提出以工赈灾,并在长安县外设立一村......”仁宗将陈知昱是如何解决去年冬天灾情的事说与曹皇后知道,并将自己如何遇到此人,此人如何解决辽人等等说了出来,听得曹皇后也觉得此子不凡。
说到陈知昱给仁宗诊断并对症下药治好他的病的时候,曹皇后被气到了,开口道:“御医署这帮庸医,还好有此子,不然把他们都杀了也不解气。”
见皇后心中为自己着急,仁宗心中暗喜,若说宫中最在乎自己的女人,曹皇后是当之无愧的。随后仁宗又说了另外一张方子是续子嗣的,并且见效这么快,曹皇后直言得奖赏陈知昱,不能让皇室欠他人情。
不过嘴上这么说,她心中却是无奈,两记大功,治顽疾,延子嗣,这不是简单的奖赏就能平的,而且自己怀孕也是欠了这个人的人情,当下也觉得只能以后再算。
“此子能在秘阁六论中及三等,可谓当真不凡。”听着仁宗一一说来,曹皇后也被这人才华所折服。
“皇后,其实只有五论,考前朕与程戡和王拱辰说过,留下一论让其作诗赋,不过此子诗才惊人,一首《竹石》让五位考官汗颜。”仁宗今天开心,两公婆就这样在延福宫边走边聊着,走累了就停下来歇歇,怡然自得。
“陛下可否念与臣妾听听?”
仁宗思索了一下就开始念到:“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不用怀疑仁宗的才学,仁宗在历史上也算是很有才华的帝王之一。
“好诗,古人多以梅花咏志,此人以竹破题,全诗清新流畅,感情真挚,语言虽然通俗但意义深刻而意味深长。”曹皇后对于诗词的喜爱自然是不一般,听了一遍,就理解其中奥义。
“今日御试,本应作策,因朕着急来寻你们,程戡提出以诗代策,那小子又做了一首好诗。皇后可愿一听?”仁宗也是很调皮的调戏着曹皇后!
曹皇后憎了皇帝一眼,然后轻声道:“还请陛下说与臣妾听。”
看着平时落落大方的曹皇后,此时有点娇羞的样子,仁宗仿佛回到了两人新婚尔燕的时候,心中欢喜,于是也不卖关子念了出来:“此诗以劝学为题,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皇后以为此诗如何?”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好诗,好句。劝学之诗到此,无出其右。”曹皇后这评价也绝了。
......
来陈家宣旨的宣旨官拿到赏钱也是开心,毕竟一人十两可不少了,而作为领队他还拿了二十两。
“官人,这是何事,这家人怎么如同中了状元一般?”一出陈家门,就有百姓问宣旨官。毕竟宣旨是有仪式的,不能乱来,而陈知昱三等及第的宣旨仪式就是按照状元来的,而今年没有科举,所以这才引来了百姓疑惑。
“朝廷前两日不是开了制科吗!陈进士及第,今日殿试,陈县令制科三等,同进士第一,百年第一,官家有赏!”说完让人竖起金榜迎街。
科举考试被录取的进士名单会题写在金榜上昭告天下。制科及等也是一样的,而且仪式一点都不差,金榜题名被古人视为人生中的头等乐事。
古代填写进士榜时,状元的姓名居上端正中,二、三名则分列其左右,好像人面部的两只眼睛,所以称作‘榜眼’。到了宋代初期,第二、第三名进士为‘榜眼’。
后世第三名为‘探花’,这一词与科举考试之后的活动有关。新进士榜公布后,榜上有名的士子相约举行盛大的宴游活动。新科进士们选出两名最年轻英俊者当“探花郎”,骑马遍游都城的大街名园,采摘各种早春鲜花,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唐朝游长安,北宋游汴京。
因此,‘探花郎’的称呼原本只是戏称,与登第名次并没有关系,名额也不是一名,而是两名或者三名。到了南宋后期,第三名进士改称‘探花’,于是‘榜眼’成了第二名的专名。
而独开制科在历史上是有前例的,陈知昱并不是唯一,并不出奇,厉害的是他是正儿八经的制科三等,百年第一。礼部的仪式自然不会差,而且此时陈知昱治疗当今皇帝的事也悄然传开,所以随着张贴金榜,昭告天下,陈知昱名声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