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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没亮, 外面徒然下起大雨,雨水拍打在窗户的声音把沉睡在梦里的莫遥惊醒。莫遥睁开眼起床,赤着脚下地, 看向窗外。
“哐哐哐——”
黎明前极暗的天幕下,笼罩在黑色的居住区像是看不见的深渊黑洞, 耳边只有飓风刮卷的声响尤其刺耳。莫遥拧起眉,开始担忧田地里的农作物。
感到有点冷,莫遥环抱住双臂, 掌心的暖意来回的揉搓着受冷的地方。就在此刻, 基地外传来一声警笛声。
接着, 是明亮的应急灯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随后隐没在黑影里。
莫遥眉眼跟着猛地跳动了下,他来不及披上外套, 小跑地打开门房。对面的门房同时打开, 穿戴整齐的江一皙就站在对面的房间门门外。
在莫遥看过来的同时, 语速极快地说道:“有夜袭。”
莫遥:“什么?”
江一皙的通讯响了。
他接通, 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江一皙蹙着眉,眸里寒意迸射, 冰冷道:“我现在过去,启动紧急防御, b级队和a级队全体待命。”
挂断通讯, 江一皙抬眼看向外面。
在基地外的隔离区,数千只怪物在陆地上爬行, 它们像是伺机蛰伏许久,趁着雨夜的掩盖,企图想要闯过电击隔离墙, 隔离墙上攻击的警报鸣声并不能将这群发了疯的怪物抵挡在外。
应急灯还在一道道地亮起,江一皙没有解释太多,他看着慌乱赤着脚的莫遥,快步走过去,把他推回到房间门,言简意赅道:“等我回来。”
“是怪物吗?”莫遥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些答案。
江一皙目光冷彻,对着他点头。
通讯机又响起来了,是一条来自楼少平的讯息:“江队,已经组织好队员前往第一线。”
江一皙关闭通讯,大步地迈下楼梯,后方的莫遥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地喊着:“江队,加油!”
莫遥重新缩回到床上,他裹着被子,听着外面雨水拍打的声音,加速的心跳一直没有平息下来。
时间门变得煎熬,大概半个小时过去,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莫遥爬起来,穿戴好衣服,来到楼下。
智能管家等候在楼梯口,在见到他时,甜甜的嗓音喊道:“小莫,主人还没回来。”
莫遥愣住:“嗯?”
智能管家警觉地瞪圆虚拟眼睛:“你现在不能出门哦。”
莫遥不安的情绪在它严肃的小表情下缓和不少,他拍拍它的脑袋:“我不出门,我们就在楼下等。”
他打开墙灯,接着打开投放在墙面上的虚拟屏幕。
画面一展开,一条基地通报接了进来——
“基地紧急通报:有怪物夜袭,请居民安心在房屋内等待,猎者楼已集结出动,怪物清剿活动结束前请勿外出。”
“基地紧急通报……”
除此之外,再也无法从中得到更加有用的信息,莫遥遗憾地关掉虚拟屏幕。他双膝屈起,下巴抵在膝盖上,琥珀色的双眸幽幽地盯着门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天逐渐微微亮起来。
智能管家托着餐盘,来到他的身边,说道:“小莫,吃早餐啦。”
莫遥回过神,看了下时间门,才反应过来自己孤零零坐了两个多小时。他一动,发现肩膀传来发麻的僵硬感,莫遥伸手捏了捏脖子后面,对智能管家说了声谢谢。
等到天色全亮,外面的警报声终于停息。
但远远的,莫遥还是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还有空中战机的鸣响。他打开门,居住区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并没有人出来。
莫遥想了想,最后决定发通讯给江一皙。
几分钟后,通讯响了下,莫遥打开看,是江一皙的回复:“清剿活动结束,在清扫战场,很快回来。”
得到意料之内的答复,莫遥提着心放下来,他看着经过一夜暴雨洗刷后泥泞难行的道路,眉梢皱起。
莫遥不太确定地询问江一皙:“我可以去趟后勤部看看吗?我担心我的农作物们还好不好。”
几秒后,江一皙:“可以。”
莫遥返回屋,收拾了下行装,背上双肩包。
出门前,他跟智能管家道别,智能管家目送他离开。
莫遥走出居住区,来到沥青路旁的轨道列车站前的等候线。等候线外两条蜿蜒蔓延的长蛇积了不少水坑,乌黄色的水坑倒映出灰沉沉的苍穹,和高矮不一的淡色楼房。
不一会儿,等候线旁多了几个等车的人。
莫遥随着人流上车,刷完身份卡后找了个空旷的车厢坐好,他把身份卡放回到兜里。这时有几个人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一路上,耳畔时不时传来议论声。
“昨晚的夜袭比往年提前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寒流有关。”
“基地倒是没说。”
话音未落,有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嘲讽道:“基地知道也不会明摆着说出来,他们可不想看到混乱的一面,加上研究所那帮家伙每天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你可别说了……”
“啧,你们怕我可不怕。”
“……”
一阵寂静的沉默后,有人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猎杀了多少怪物,羡慕b级这次也能参与。”
“是你太菜了,这么多年还在c级里苟着也不嫌弃丢人。”
“喂,你不也是c级!”
议论声变成了争执,莫遥抬眼看过去,只见两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模样,互相目瞪着眼,脸红耳赤的,感觉再说下去就会在车厢里干架的样子。
莫遥对此不感兴趣,他心里一直挂记着自己的农作物。
列车行驶了四个站,停在后勤部的站点。
莫遥拽着背带随着人群下车,就听到有人喊“下雨了!”
他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折叠雨伞,在走出列车的同时,“啪”的一声打开。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伞面上,犹如弹奏一首节奏感不错的歌曲,诉说着这个世界哪怕再荒芜,冬日阴冷的雨水也会如约而至。
莫遥放轻脚步,走进后勤部大门,后方洗刷一整晚的田埂道路泥泞难走,几名工作人员传来埋怨的声音。莫遥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眼看过去,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走了两下,发现鞋面溅了泥土,于是他干脆出声:“刘飞。”
刘飞转过头,看了他几眼才道:“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说完,刘飞想在原地等着莫遥过来,但又没耐心。
他转身往回走,来到莫遥的身边,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击莫遥的肩膀,莫遥被他撞得快要飞出去,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才堪堪稳住。
莫遥翻动白眼,撑着伞的那只手朝他挥动,伞面的水溅到刘飞的脸上。
刘飞:“……”
他呆住,这还是他熟悉的莫遥吗?
莫遥满意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昨晚的清剿活动你应该参加才对。”
莫遥记得刘飞是a级队员,目前的愿望是想要加入到江队的s级队伍里,不过他才加入到猎者楼三年,资历还太浅,这个愿望迟迟未能实现。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还是因为刘飞总会时不时在他的耳旁唠叨这些。
刘飞擦拭掉脸上的雨水,厚着脸皮靠近一步,嘿嘿说道:“刚回来,只有b级队伍留下来清理现场。”
莫遥:“那江队……”
刘飞眼里露出崇拜的神采,说:“江队是指挥,要主持全场,现在还不能回来。不仅如此,等到清理结束,他还要把狩猎到的样本送到研究所。”
说完,他看向莫遥,继续道,“你想要见江队,还得等几个小时。”
“……”莫遥:“我没说想见江队。”
“你过来看番茄的?”
快到田地时,刘飞意外地腆着脸问。
莫遥瞪圆杏眼地看他,刘飞羞涩地挠挠头,说:“林路沅说今天番茄就要熟了,我想着你今天应该会出现,所以结束完清剿活动就立马过来。没想到真的撞见你,这次的番茄你可不许只卖给后勤部,我和我哥可都谗着呢。”
莫遥:“不卖给后勤部。”
刘飞欢乐地单手勾住莫遥的肩膀,嬉笑着说:“我就知道小莫你最好了。”
“拿开你的手。”莫遥不留情面地拍掉他的手,压下来的时候仿佛千斤重,这是对自己力量型异能一点数都没有啊。
刘飞讪讪松开手。
但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巨型番茄上。
刘飞跨过围栏,快步地跑到巨型番茄前,在它们的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想要触碰又不太敢。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把番茄戳出个洞,于是神态激动,甚至于连肩膀也跟着抖了抖。
莫遥走到他后面,垂下眼看熟透的红色番茄,他没管神经兮兮的刘飞,直接发通讯给林路沅。林路沅在通讯里回复立马过来。
没过多久,林路沅穿着雨衣来到田里。
刘飞见到他立马变得愁眉苦脸,他期期艾艾地盯着莫遥看,看得莫遥头皮发麻,才幽幽地说:“小莫,你不是说不卖给基地的吗?”
“是呀。”莫遥没有否认。
不过他很快又在刘飞露出欣喜的表情时说道,“因为有一部分就是后勤部的。”
刘飞:“啊?为什么?”
林路沅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冷道:“有一部分是后勤部这件事,让你很失望?”
刘飞:“……”
刘飞有点慌。
他倒是想说没错,但一想到林路沅的异能,又想到自己打不过他,只能委屈地摇头。
林路沅冷笑地转过头,不再搭理伤心欲绝的刘飞。当初种下巨型番茄后,莫遥跟他商榷过这批巨型番茄收割后的去处。本来他对于五五分成这件事是不赞同的,毕竟这可是占了大便宜,对莫遥来说相当不公平。
但莫遥坚持己见,他只能答应下来。
后续,莫遥希望他能代替他来田地浇水搭理时,他自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来。
没想到的是,这批巨型番茄的收成比他想的要多,每株长势都非常好,一株预估下来,能收割60-80斤左右的番茄。
这整整10株就是几百斤,分他一半,数量也算不少了。
林路沅道:“我让后勤人员送工具过来。”
“叫他们过来干嘛?”刘飞跳出来,插着腰不满道,“让他们来还要过来抢我的番茄,就不能直接我上?”
林路沅诧异看他:“你?”
刘飞哼了声,说:“不可以吗,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他看向莫遥,“小莫我帮你把这番茄都收起来,你得多给我两颗才行。”
莫遥憋着笑,道:“没问题。”
林路沅:“……”
他什么都没说,怎么觉得他会不愿意。
林路沅无奈地摇头,喟叹地想刘飞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这粗枝大叶的样子,怪不得刘叔总是担心他出勤的时候出意外。
刘飞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莫遥心中吃惊地看着他速度飞快地闯进巨型番茄里,以恐怖的速度麻溜地收割着番茄。收集的番茄放进他背着的背篓里。
几分钟时间门,能装下两百斤的背篓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刘飞走出来,把背上的背篓放到地上,重新提起空篓背上。
莫遥咂舌,问他要不要休息下。
刘飞面露神气,拍着胸脯说早着呢。
林路沅在旁边解释:“对于力量型的异能者来说,他们的力量可以用无底洞来形容,就比如一杯看不到低的水,只要还有水,那力气便能源源不断地地输送到全身。”
关键的是,这力量还会随着时间门的变化,而增加。换过来说,只要觉醒了力量系,他们能使出来的力量是无限的,根据自身能开发的最大程度去延展。也因此,哪怕基地里觉醒力量系异能者多,依旧是受欢迎的热门异能。
莫遥捏了捏自己单薄的手掌,看着忙碌的刘飞,眼里都是羡慕的光芒。
林路沅见状,笑了笑:“可即使力量系异能再怎么热门,都没有种植异能珍贵。你的出现,真的给我们带来太多惊喜。”
莫遥:“……”
莫遥没接话,他仰头看灰蒙蒙的天空,雨停了。他收起手中的雨伞,刘飞收割得也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两株巨型番茄还没摘。
他走过去,拖着个空篓,弯下腰去摘,手到半空被人按住手背。
林路沅接过那空篓,说道:“我来。”
林路沅倒不是为了献殷勤,只是看着莫遥那细胳膊细腿的,怕莫遥还没摘完就累到不行。他动作很快,在刘飞停下手中动作的时候,也停下来动作。
两人把四大筐巨型番茄排列在一起,刘飞伸出手比划:“这是莫遥的,这是林路沅的,这是莫遥的,这是林路沅的……唉,林路沅你怎么好意思拿那么多。”
林路沅:“……”
别骂了,反正他都是要拿走的。
林路沅看着莫遥,说:“谢谢。”
莫遥摆摆手,激动地看着巨型番茄。
在林路沅和刘飞看不到的地方,对话框跳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收获巨型番茄,掉落200积分,已放入系统,点击可查看。]
没想到第二次收割番茄,还能掉落下积分。
他明白积少成多的好处,再积累个一千多积分,他就能升级到8级。
想着还在收藏夹里待着的“原始的小麦”,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能把它们种下了。
莫遥关掉对话框,心情大好地站起来,抬头就看见林路沅和刘飞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莫遥愕然:“怎……怎么?”
刘飞纳闷问:“小莫,你刚才一直盯着番茄傻笑,我们都以为你中邪了。”
莫遥:“……”
完蛋,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笑出声。
“我只是太高兴了。”
说完,他握紧拳头,自我催眠道:“就是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