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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静得可怕,仿佛暗夜中有什么怪兽存在似的,远处热闹的蛙鸣虫啾,一转进这个山谷,几乎销声匿迹。
李岩心中惴惴不安,闹不明白为啥这个山谷会这么特别。他总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瞅着自己,可他却无法窥探得对方的存在。
更让他心中不安的是,与他同行的那个干瘪小老头。在大帅府中,副官张立让李岩想办法搞来一具新鲜的尸体,代替大帅布告上要枪毙的阿卡达。在安吉县城中,李岩举目无亲,也没人给他出个主意,难道让他去杀了一个人来冒充?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李岩是决计不会干的。
好在张副官给李岩指点了方向,告诉李岩,他的卫兵接到报告,离县城十多里路的山谷中,发现了一具吊着的尸体。张立说童大帅还没来得及调查此案,更因为形势吃紧,童大帅压根就没心思断案,不如由李岩出面,把这具尸体偷偷带回山中刑场,冒充已经逃离了安吉的阿卡达。
李岩身边的这个小老头,正是副官张立给李岩找来的向导兼帮手。可这小老头实在太奇怪了,一脸的凶相,而且面黄肌瘦,似是几年没饱餐过一顿似的。
不论李岩和他说什么话,小老头总是阴沉着脸,除了偶尔‘嗯’几声外,压根就不想理睬李岩。甚至当李岩追问得紧了,小老头就会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让李岩闭嘴。
小老头东张西望的,似是在窥探着什么,但他又不敢偏离进山谷的小道,一直紧紧地跟在李岩的身后。
李岩走得累了,他借着微弱的月色看到前面已经没了去路,一大片树林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再也不顾小老头的孤僻,停下了脚步道:“喂,老头,前面没路了,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小老头的神情也是紧张极了,他这次竟然没有斥骂李岩,而是神色惊慌地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小伙子,不要乱说话。肯定就是这儿了,张副官指定的地方,决不会有错的。”
李岩心中奇怪,听小老头的话,他似乎也不知道吊死人的地方在哪。张立既然指点李岩来找尸体,还热心地给他派了个向导,为什么这个向导也不认识路?
远处好象有一点火光一闪,李岩头皮一麻,轻声问道:“老头,你看那儿是不是鬼火?”
老头迟疑了一下道:“小伙子,鬼火出没的地方,那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这树林后面肯定有路,咱们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应该能找到那具尸体。”
李岩想想老头说的有道理,便跟着老头开始在树林中向鬼火出没的方向穿行。老头忽然低呼一声:“小伙子,找到了,你眼神好,仔细看看那儿飘荡的是不是一个死人?”
李岩定睛一看,果然在树林后的空旷地上,零星散落着几株大树,其中一颗树上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正随着山间夜风微微左右晃动。
他强压住心头的惊骇,仔细看了一会,终于确认了那个东西确实是吊在树上的尸体,便对着那个小老头点点头。
终于找到尸体了,李岩虽然心中紧张,但因为找到这具尸体,便可在童大帅面前对放走阿卡达一事有个交待,不禁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他为了放松紧繃的神经,轻声对着身边的小老头道:“老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岩,你呢?”
谁知那小老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名字?都是快要死的人了,难不成想死后来寻麻烦吧?”
李岩心头一震,他不明白小老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快要死的人指的是谁?对面树上吊着的死人,肯定不是他嘴中将要死的人,因为他已经死了。那山谷中现在只有李岩和小老头,难道还有第三人存在?
李岩紧张地扫视着四周,没发现暗中躲藏着人。这个发现,不仅没让他感觉轻松,反而更感紧张起来。
如果小老头不是开玩笑,那么他的意思是李岩和小老头两人中,即将有一个死去?这个想法太让人毛骨悚然了,李岩对小老头暗暗警觉起来。
他开始怀疑副官张立给他指派这个小老头跟他一起来的目的,但心中又没个准儿。如果小老头受张副官指使要杀了李岩,张副官何必大费周章?李岩早就听说了,各地的军阀杀人如麻,如果童大帅和张副官要杀了李岩,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借口,随便叫几个士兵把李岩拉出去毙了。
同样的理儿,张副官也没必要设计让李岩杀了这个小老头。可小老头的话却又不像是玩笑,只是无论李岩怎么试探,小老头就是繃着脸一言不发。
不好,暗中肯定伏着什么人!李岩心头猛地一抽!刚刚这个地方明明出现了鬼火,可李岩眼前却根本就看不见什么坟头。没坟,怎么会有鬼火?难道鬼火是从树上的吊死鬼身上发出来的?这也不可思议,这具尸体还没烂得露出白骨,怎么可能会有鬼火?
只有两种解释:若不是这世上真的有鬼,便是有人暗中监视着李岩和小老头,用‘鬼火’把他们二人引到了这具尸体前。
如果真有鬼,李岩一个肉身凡胎,只有被虐杀的份;如果暗中有人捣鬼,那李岩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想到自己的身手,装鬼的人多半不会是自己的对手。想到这儿,李岩开始时的紧张感竟然消失了,双手握成了拳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更是加倍小心地防备着身边的这个怪老头。
“小伙子,你得上去把那尸体放下来了!”小老头冷冰冰的声音从李岩身后传来,李岩心中也想看看这个小老头到底是搞什么鬼,便冷笑一声,大踏步向着挂着的尸体走去。
他边走边凝神听着身后的动静,没想到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跌入了一个山洞中。身上被荆棘划得火辣辣地疼,虽然屁投摔得几乎炸开了花,但好歹他已经脚底碰到了实地,李岩只是慌了一下,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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