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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夕颜的闺房里,里里外外站了差不多二十位小姐,可是在孟舒婷说完那些话之后,没有一位开口帮忙。
不仅没有人帮忙,反而有人面带悔意,觉得自己动作太慢了,要是此刻开口的是自己,就好了。
高琳华低下头,想了想,才弯腰下去捡起自己的面纱,只是这一次,高琳华并没有继续带上面纱了,反而是将面纱递给了身后的百合,然后目光看向这位孟小姐。
“我虽然来京师不久,倒也听说过你姐姐的事情,不知道她最近过的可好?”
孟舒婷听了,脸色有些僵硬,对于孟家,最不能提的就是她那位姐姐了,那简直就是他们家的禁忌。
高琳华是笑嘻嘻的问的,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问错了一般,眯着眼望着孟舒婷,只是那模样落在孟舒婷的眼里,怎么看都是嘲讽。
更何况高琳华脸上还有着深深的疤痕,笑起来越发的狰狞。
孟舒婷后退了两步。
徐灵儿看向孟舒婷的眼里多了一丝厌恶,没本事就不要站出来,如今反倒是让高琳华占了上风,真是讨厌。
不过,孟舒婷再次将脸上的面纱给摘下来,当真是不错,看着那暴露的疤痕,徐灵儿觉得太解气了。
徐灵儿环视一周,正好看到对着她谄媚的王氏,递给了王氏一个眼神,然后嘴角缓缓勾起来。
同室操戈什么的,最好看了。
王氏心领神会,将高琳茏拉着自己衣角的手给掰开,然后缓缓上前,伸手指着高琳华,
“华姐儿,怎么对孟小姐说话呢?还不快给孟小姐道歉?今儿可是你大堂姐的大喜之日,你作为半个主人,怎么能这样不知分寸?”
王氏一双眼睛瞪着高琳华,那模样,仿佛高琳华不向孟舒婷道歉,她就会立刻上前来将高琳华按着道歉一般。
高琳华望着王氏苦笑,她错在哪里了?真要道歉,难道不应该是孟舒婷么?
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那位孟小姐,可是孟舒婷对她说的话,可是句句诛心啊,还再次揭了她的面纱,王氏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王氏到底有没有脑子?这大庭广众之下,她逼迫自己道歉?她的名声还要不要?别人以后怎么看她们家?怎么看父亲?
真要遇上多事的御史,就这一件事,都能弹劾父亲治家不严呢!
高琳华不是烈女,没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尚情怀,甚至道歉的事情,她也可以。
但是她是真的不想丢父亲的脸!父亲为了仕途跑去陕西那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可以在京师拖父亲的后退?
她毁容,别人议论不到父亲的头上去,可是王氏此时此刻的作为,却是要将父亲放到火上烤啊。
高琳华没有道歉,紧紧抿着唇望着王氏,那倔强的模样,落在徐灵儿的眼里,真是一道好风景。
不自量力竟然敢对伍司棋生出想法来,别说她还打算要伍司棋,就算她不要了,别人想要捡过去,也要看看她同不同意。
高琳华迟迟没有开口道歉,孟舒婷的脸色越来越差,到了最后,她大声的说道,
“既然高小姐无意道歉,待客之道如此之差,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姐们们,我们先走吧。”
孟舒婷说完,走到徐灵儿的跟前,伸手做了一个“请”姿势。
虽然这是在利用徐灵儿,可是孟舒婷看的很清楚,徐灵儿今日就是为了来给高琳华找不痛快的。
所以她现在这样做,非但不会引起徐灵儿的反感,而且徐灵儿还会主动配合她。
只是徐灵儿还没有动作,高夕颜就已经坐不住了,之前那些小姐间怎么闹,她都可以当做看不见。
可是却绝对不能让这些小姐现在就离开,迎亲的人还都没有到呢,要是她们现走了,她高夕颜哪里还有半点脸面。
高夕颜急匆匆的站起来,转过身对着高琳华喊道,“华姐儿,还不快道歉,你看看,你都将这些小姐气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对于高夕颜来说,这场婚礼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将婚礼给搞砸了。
孟舒婷面对着高琳华,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王氏没用,这高夕颜应该有用了吧?
“华姐儿,你还不听话!”王氏冲着高琳华说道,又上前一步,在高琳华耳朵前压低声音说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快点道歉,得罪了卫国公府,谁也护不住你。”
高琳华抬起头,看着王氏,又看了看远处气急败坏的高夕颜,以及得意洋洋的徐灵儿和孟舒婷,还有那一张张或淡然或幸灾乐祸的脸庞,只觉得讽刺异常。
她九十度弯腰的,哪怕弯下,背也是直挺挺的,然后大声说到,“孟小姐,是我说错了,还望孟小姐大人不记人小人过,不要与我计较。”
王氏和高夕颜见了,都松了一口气,就怕高琳华不肯低头啊。
徐灵儿听了,高兴的想笑,然后,她真的笑了出来,浅浅的,低低的,可是在这鸦雀无声的房间里,依旧是那么的明显。
高琳华袖子里的手心,已然被指甲刺破,鲜血溢出,很疼很疼,可是高琳华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保持着淡漠的表情。
可若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高琳华眼中深深的恨意。
不过,高琳华这么快就认怂了,还真是没劲啊,徐灵儿笑完后,有一些意兴阑珊。
这一幕,正好被孟舒婷看到了,她朝着高琳华走了过去,在经过高琳华的时候,伸出脚勾住高琳华……
“碰!”孟舒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脸朝下!
高琳华看着突然倒下的孟舒婷以及站到自己面前的百合,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张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得。
孟舒婷的好友连忙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高琳华望过去,只见孟舒婷满嘴鲜血。
她又往地上看,果然看见了一颗沾血的雪白牙齿,只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你快走!”高琳华拉过百合,低声吩咐,只是,百合还没来得及走,房门就已经被徐灵儿的人给关上了。
“高琳华,怎么,欺负了人就想跑?天下能有这么好的事情?”徐灵儿望着高琳华,轻蔑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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