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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面临我的第二次离婚。二年之内经历两次婚姻,以及一位最亲的人——母亲的逝去,我真的是欲哭无泪。我的头很痛;我的心乱如麻;我的脚在无意识地游走;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又不想想很多很多;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我很累很累,我很想睡下去,就不要再醒来。若不是为了一年前逝去的母亲那仿佛还在空中飘渺的慈爱目光和爱子投来的恋恋的眼神,我想我真的要崩溃了。
我的离婚故事很长很长,我的命运多桀,一言难尽。
我来自一个长期战争峰火不息的家庭。我那战斗了一生的父母,一年前休战了--因为缺了一个对手,母亲在一年前猝然逝去。从小目睹父亲打母亲,打得头破血流,农村家庭贫穷,家里姐弟多,很少有温暧,所以一旦有人对自己好一点,就特别感动、珍惜。我想这也许就是我性格的致命点吧,导致了我的婚姻悲剧。
二年经历两次婚姻,以及经历一次失去亲人----我唯一的给我温暖和力量的母亲。我恍然又历了一世一样。人生呀,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磨难?
且不说第一次婚姻,这辈子最最惨痛的事情,我不想再掀开这个疤痕,回首不堪往事。
一年前离婚时,我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我坚持要这个孩子,人人都劝我不要要这个孩子,为的是以后好嫁人,可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割舍自己的骨肉!一个人单枪匹马,跑法院,分割财产,争夺孩子,我挺过来了。现在这个丈夫,是一个大龄青年,30多岁了还没有结婚,在我们这个小城里,30多岁没有结婚的男人简直就是国宝类珍稀动物。他是一个很特殊的人,从小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哥哥。读到高中已纯属意外,但是在高二时候不得不掇学,但他并没有屈从命运。他跑到广东打工,打工打了三年,攒足了学费,然后重新读高中,然后参加高考,考上师专,读书时借的钱,至今还没有还清,结婚以后我还帮他还过贷款,所以等到他参加工作,年纪已经大了,又因为穷,所以他也一直没有结婚,一直到遇到我。那时,我刚离婚,很失落,失落得要靠醉酒来麻醉自己。那时很想很想重新找一个依靠,但是寻来觅去,终究找不到理想的人,就在这时他出现了,他疯狂地追求我,像一只癫狗一样跟着我,轰也轰不走,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嫌他太老实了,没有一点机变,也没有什么交际能力和没有什么社会关系,跟他在一起,觉得自己的肩膀得扛起一切才行,本来就是觉得累,想找一个依靠,反而找来一个依靠自己的人,我不会喜欢的。但是又像是漂浮在汪洋中,不放过任何的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对他一直若即若离,并没有令他绝望。就在这时母亲猝然离去,令我痛不欲生,没有人能体会我那种痛彻心扉,那种天一下子崩了下来的感觉。在医院医生宣告抢救无效时,我不肯相信,我失去了理智,绝望地拉着医生的手,傻了一样一个劲地摇,求他:“你救救她,你救救她,用我的命来换她的命都行。”那几天从天亮哭到天黑,从天黑哭到天亮,昏天黑地,一直到母亲埋葬,我都没有恢复理智。而他,一整天一整天地陪我,劝慰我,跑前跑后帮忙,出力出钱。从那时起,我有了一丝丝的动摇,再后来也就认命了,快30岁的女人了,又带着一个孩子,只要他对孩子好,我还有什么要求呢!
于是我接受了他,让他搬进了我的新房子,我千辛万苦到处借钱买的新房子,独自一人挑起生活的重担。
什么都指望不上他,还要帮他还助学贷款,我也无怨无悔。他在乡下教书,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我们两个人的工资一发下来,就精打细算,一分为三,一份还房子贷款,一份家用,一份给孩子。
我经常在夜里做梦,梦见自己捧着脸盆装天上雨点般落下来的百元大钞,笑着笑着就醒来了。真希望这样的梦长久一点也好呀!
我想事情已然如此,生活总得继续吧!其实我是一个性格非常开朗的人,而且做事从不回头,比较刚强,比如说,我明知离婚的后果,要儿子的后果,我也要做,我说过那怕离了婚就会去讨饭吃,我也要离,不合则离,决不凑合过一辈子。何况我堂堂一个正式大学毕业生,有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和儿子。我接受了他,并开始重新憧憬自己的人生,我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平平常常的幸福的三口之家。虽然没有钱,但有不有钱与幸福并无关。
于是我们去领了结婚证。
一开始我们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他侍我的儿子如已出,他待我如亲人。每次他一回来,我们一家人晚上去广场跳舞,每日里,电话缠缠绵绵打不够。一度我以为我重新找到了人生的幸福。我恢复了自信,并规划着未来。我打算找教委的领导把他调上城来,明年或后年,有了一点经济基础后,把债还了,就给他生一个孩子。
虽然我的几个好朋友都不喜欢他,我还是一心一意同他过日子了。我的一个女友甚至同我说过这样的话:“你跟着他呢,以后万一落到讨饭吃的地步,你都要走在前头,讨来给他吃。”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想他不行,我行就行了,而且外交我也还拿得下。只要他对我好,对我儿子好,讨给他吃我也心甘。
事情并非我能左右。我总相信别人同我一样善良。但是
最近一段时间,他开始有些反常。也不知何缘故,可能是受人挑唆,说什么做现成老子之类的不咸不谈的话。无故找岔子,骂我的儿子,说他太顽皮。我看在眼里,心有不爽,并没有发作。
终于有一天,火山大爆发了。我儿子要看vcd,他要看电视,我一边嘟囔:“同小孩子争什么?”一边给孩子放碟子。这下可惹了大祸了。他立马搡开孩子,嚷道:“你就知道你的崽,把我放在什么位置?这个野杂种,我再对他好,他都是别人的,永远也不可能是我的,我也永远不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我一听火了“一开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儿子,为什么现在才说这种话?”于是,两人打了起来,家里砸了个稀巴烂,我泼妇一样坐在地上大哭,满屋狼藉,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倒在地上。他则一气之下拎起自己的一点衣物,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也没有电话,音信渺无。我也懒得打电话给他,我觉得同他已经走到了尽头。不能接受我的孩子的人我不可能接受。
他走之后,我开始反思。我做错了什么?不错,他急于要孩子,我没有同意,只是要推迟几年而已。我对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他一点良心都没有?
而且,有一个致命的地方,我羞于启齿,我都不能断定他有不有孩子生。他那方面不行,他的身体极不好,我也不能断定他是不是阳萎,但是每次都飞快就没了。基本上我们是没有性生活的,我也知道这极不正常,但我还是忍了下来,带他去看医生,拿药,希望他好起来。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这样的事我都做了,他还这样对我,你说我伤不伤心?
难道我又要离一次婚吗?在我们这个小城里关于我的风言风语语已经够多的呢,社会舆论太大,我还有勇气面对离婚吗?离了又怎样,我还会有幸福吗?难道我真的只有选择孤孤单单过一辈子吗?
夜深露冷,秋虫呢喃,我独自一人站在露台上,仰望满天星斗,无边的黑夜笼罩了我的心,暮色中的山峦次第隐去,我的心也空落落。何处寻觅我的归宿,我祈祷。